在空氣里。餐桌上的卡片攤開，是他親手寫的法語：“Je taime non seulement pour ce que tu es, **is pour ce que je suis quand je suis **ec toi.”（我愛你，不止愛你的樣子，更愛與你相伴時，我的樣子。）
他讓服務員按原計劃上菜。鵝肝綿密、松露湯濃郁、紅酒燉牛肉酥爛、熔巖蛋糕溫熱流心，每一道菜都是他提前三次試菜，反復確認過是沈蔓愛吃的口味。
偌大的包間，只有他一個人。安靜得能聽見刀叉碰撞的細微聲響，燭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零零地貼在墻壁上。他一口一口吃完了所有菜，沒有浪費，也沒有波瀾，像完成一場只有自己知道的儀式。
結賬時，他把豐厚的小費夾在賬單里，起身拿起那張手寫卡片，小心翼翼折好，放進西裝內袋貼近心臟的位置。沒扔，也沒留給服務員，那是他一整年的期待，最后只剩這一張紙片。
回到家時，已經快凌晨十二點。他沒有開燈，獨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黑暗裹著他，手機屏幕亮了又滅，始終沒有等到沈蔓的一句問候或道歉。
凌晨一點，玄關處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響。
沈蔓推門進來，穿著一件露肩酒紅色連衣裙，妝容精致卻暈開了些許，眼尾帶著酒意的緋紅。她踢掉高跟鞋，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看到客廳里模糊的人影，愣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慵懶的詫異：“你還沒睡？”
“等你。”顧言之的聲音很輕，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等我干嘛呀。”她笑了一聲，渾身帶著酒氣，隨手把包扔在茶幾上，語氣隨意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不就一頓紀念日晚餐嗎？明天補，后天補，又不是不補了，多大點事。”
她從他身邊擦肩而過，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完全沒留意到他緊繃的脊背，沒看到他眼底熄滅的光。
顧言之依舊坐在原地，沒有動，只是低低地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卻藏著攢了整晚的委屈：“蔓蔓，你知道嗎？我刷遍了所有訂餐平臺，托了三層關系，才訂到你上次說想吃的這家法餐廳。”
沈蔓的腳步猛地頓住。
“那個包間要提前一個月預定，一周年的時候，我就開始準備今年的紀念日了。主廚答應我，整晚只接待我們一桌，為我們定制專屬菜單。”他的聲音很淡，像在念一封寫給自己的日記，沒有指責，沒有抱怨，只是陳述事實。
沈蔓轉過身，看著黑暗里他模糊的輪廓，心里第一次升起一絲微弱的心虛，語氣有些不自然：“你……你怎么不早說呢？”
顧言之緩緩抬起頭，看向她。走廊透進來的微光落在他臉上，他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淡，淡到像冬日里最后一縷殘陽，帶著微弱的暖意，卻分明透著隨時會消散的蒼涼。
“說了你就會來嗎？”
四個字，問得沈蔓啞口無言。空氣里陷入短暫的沉默，她張了張嘴，卻找不到任何辯解的話。
“好啦好啦。”她快步走過來，低頭在他額頭上敷衍地碰了一下，像安撫一只鬧脾氣的寵物，“明天，明天我一定推掉所有事陪你。你先把餐廳退了，我們換一家更好的，我請客，好不好？”
顧言之緩緩閉上眼。
他該怎么告訴她，餐廳退不了。不是錢的問題，是他訂位時鄭重承諾過“這是我和**的兩周年紀念，絕不會有任何變動”，那位年邁的法國主廚，特意為他們推遲了休假，整晚守在餐廳里。
他什么都沒說，只是輕聲應道：“好。”
“明天。”
沈蔓滿意地笑了笑，踩著拖鞋轉身走進浴室，水聲很快響起，隔絕了兩個世界。顧言之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茶幾上——她隨手扔下的手包旁邊，放著一把嶄新的保時捷車鑰匙。
他前幾天刷朋友圈時見過這把鑰匙。許言舟回國當天，沈蔓發了一張**，手里攥著這把鑰匙，笑靨如花，配文是：“舟哥最懂我，永遠是我的頭號知己。”
而他口袋里，方方正正的絲絨盒子硌著大腿。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