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
"陛下……"
我止了笑，抬頭，看著她。
"蘇若汐，你是不是覺得，這片江山，是你賞給我的？"
第五章
她被我問得啞住了。
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返白，在殿里的燭火下，一道一道地變。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里，宮門被人從外面用力撞開。
顧明川沖了進來。
他手里握著一柄劍，劍刃架在自己脖頸一側，眼睛紅得要往下滴血。
"蘇若汐！"
"你選他還是選我！今天必須給我一句話！不然我就死在你面前！"
蘇若汐身形一動便沖了過去，伸手去奪那柄劍，聲音里有我從未聽到過的慌亂。
"明川你別做傻事！把劍放下！"
"我不放！"劍往自己脖子上又貼近了一分，他的皮膚立刻沁出一道細細的紅痕，"你騙我！你答應過我只我一人，你轉頭嫁給了他！現在還懷了他的孩子！你讓我怎么活！"
我冷眼看著這場鬧劇。
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顧明川突然轉過頭，用劍指向我。
"你告訴他！你從來沒有愛過他！你跟他在一起只是為了借他的皇位！還有你肚子里那個孩子，根本就不該來！"
蘇若汐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她一邊安撫顧明川，一邊回頭看我，眼里有懇求。
"陛下，求你先順著他……"
說得輕巧。
"我要怎么順著他？"
"是學他一樣拿性命要挾，還是自請廢黜皇位，給你的真愛騰地方？"
顧明川被我這句話徹底點著了。
"你這個冷血的男人！你根本不懂什么是愛！你只是不想輸！你只是要用孩子把她鎖死！"
他一邊哭罵，一邊把劍往自己脖子上逼得更近了。
蘇若汐被他嚇到了，神色徹底亂掉。
她猛地轉回頭來，看著我，眼眶里布滿紅絲。
"好。"
她只說了這一個字，然后轉向殿外。
"來人，把東西端進來。"
第六章
兩個宮人躬著身子走進來，每人手里端著一只托盤。
托盤上各有一碗藥。
一碗顏色暗紅，一碗漆黑如墨。
我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什么。
墮胎湯。
還有絕嗣湯。
蘇若汐沒有猶豫，伸手端起那碗暗紅色的，仰頭喝盡。
她的身體隨即劇烈地抖了一下，臉色在一瞬間白成了紙，額上滲出大顆的汗珠。
她死死咬住下唇，手按在小腹上，指節白得透明。
殷紅順著她的裙擺往下滲，滴在白玉地磚上，開出一朵又一朵的暗花。
顧明川愣在原地，手里的劍尖顫了顫，停住了。
蘇若汐撐直了脊背，抹去嘴角溢出的血，轉過身，用一種近乎癲狂的眼神看著我。
"孩子沒了。"
然后她端起那碗漆黑的絕嗣湯，一步一步走向我。
"陛下，這是你逼的。只有你永遠斷了子嗣，他才能安心。"
我想運轉真氣抵抗，她動作更快。
她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死死捏住我的下頜，指節掐入皮肉，力道大得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灌進去。"
兩個宮人上前，按住我的肩膀，那碗藥湯粗暴地灌進了我的喉嚨，灼過食道，直燒到腹腔深處。
腹部像是被什么東西猛地從里面抓住，真氣驟然失控，本源的某根弦，被生生扯斷。
疼。
一種徹骨的、根性的疼，從丹田漫開，漫遍四肢，漫進腦子里。
意識開始斷斷續續。
在視野徹底沉入黑暗之前，我看見蘇若汐把顧明川緊緊抱在懷里，輕聲說。
"現在，你滿意了嗎？"
"他這輩子，不會再有孩子了。"
第七章
我不知道昏迷了多久。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太極宮的明珠還亮著，熟悉的光暈落在帳頂的金紋上。
一切都還在原處。
只是腹腔里那種鈍痛，沒有消散。
影衛守在床邊，見我醒來，不聲不響地退后了一步。
我讓他扶我坐起來。
"蘇若汐和顧明川現在在哪里？"
"皇后娘娘在鳳儀宮。顧公子……已出宮，當夜便離開了京城。"
"往哪個方向走的？"
"東南。"影衛頓了頓，"麾下有三支兵馬，兩支換了旗幟，跟在后面。"
我沉默片刻。
"蘇若汐知道他走了嗎？"
"知道。"
"她沒攔？"
"沒有。"
我靠著床柱，沒再說話。
三支兵馬，兩支換了旗幟。
這不是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