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樓下碰到他，他說今晚家里有聚會，讓我一起來。”
陸衍把胳膊抽出來，坐到了餐桌另一頭。
他沒看我。
蘇瑤徑直走過來，坐在我旁邊。
“姐，你這身衣服是陸家給你穿的吧？料子一般啊，跟你以前穿的也差不多。”
錢玉珍笑了。
“這身還是我給找出來的舊衣服呢，沒想到穿她身上還挺合適。”
全桌人都笑了。
除了那個小男孩。
他皺著眉頭，好像覺得大人們很奇怪。
蘇瑤湊近我，壓低了聲音。
“姐，你以為嫁進陸家就能翻身了？你看看陸衍看你那個眼神，跟看一條狗差不多。”
我夾菜的手停了一秒。
然后繼續吃。
“哦對了——”
蘇瑤突然提高了音量。
“大家知不知道，我姐高中的時候，被陸衍欺負到哭著跑出教室，全校都看見了。”
餐桌安靜了一瞬。
然后爆發出更大的笑聲。
“真的假的？那現在嫁給他，不尷尬嗎？”
“這不是斯德哥爾摩嗎？”
“老爺子到底怎么想的，找這么個兒媳婦。”
陸衍坐在那兒，沒說話。
他只是喝酒。
一杯一杯。
我放下筷子。
“吃飽了，先回房間。”
起身的時候，蘇瑤故意伸了一下腳。
我看見了。
我繞過去，頭也沒回地上了樓。
進了臥室，關上門。
手機里多了十幾條未讀消息。
全是醫院的。
“蘇教授，陸老爺子明天上午九點入院，指定要S醫生全程跟進。”
“主任說如果您不方便來院里，遠程會診也行，但家屬堅持面診。”
“另外，這位患者的孫子好像是陸氏集團的人，可能會陪同來院。”
我把消息一條條看完。
陸衍明天會陪他爺爺去醫院。
而我，就是他爺爺指名要見的醫生。
這日子過得可真有意思。
第二天早上，我比所有人都先出了門。
八點半到市一院，換上白大褂，把頭發扎起來。
科主任齊正海親自來迎我。
“蘇教授，九點到，VIP一號病房。家屬提了幾個要求……”
“什么要求？”
“呃，不讓太多人進病房，只要S醫生一個人看。而且家屬好像不太信任年輕醫生，您可能需要——”
“我知道了。”
八點五十五分，電梯門開了。
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老人被推了進來。
陸老爺子。
我見過他的照片，但沒見過本人。
八十二歲，面色蠟黃，嘴唇發紫，一看就是長期心功能不全。
推輪椅的是一個護工。
后面跟著兩個人。
程芳華。
陸衍。
我站在護士站后面，他們沒注意到我。
“爸，到了。”
程芳華彎腰跟老爺子說話。
“S醫生呢？”
老爺子的聲音很弱，但很清楚。
“還沒來。”
“催一催。我只見這個人。”
陸衍在后面皺了皺眉。
“爺爺，這個S醫生到底什么來頭？全市那么多專家您都不信，非要找一個連真名都不用的人？”
老爺子沒回答他。
只是閉著眼，像是在養神。
齊主任走過來，壓低聲音跟我說：“蘇教授，您可以過去了。”
我點了點頭。
拿起病歷夾，走過去。
陸衍背對著我，正在打電話。
“……對，S醫生，幫我查查這個人到底是誰，什么**……”
我走到病房門口，敲了敲門。
程芳華轉過頭來。
看到我，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困惑。
“你怎么在這？”
我沒回答她，目光看向輪椅上的老人。
“陸老爺子，我是您的主診醫生。”
程芳華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主診醫生？你？”
她回頭喊陸衍。
“你過來看看，這不是你媳婦嗎？她說她是主診醫生。”
陸衍掛了電話，轉過來。
看到我穿著白大褂站在門口，他的眼神變了。
“蘇念？你在這里干什么？”
“我說了，我是陸老爺子的主診醫生。”
“你？”
他的語氣跟程芳華一模一樣。
“別鬧了。讓開，我們在等S醫生。”
“我就是——”
話沒說完，齊主任從后面趕上來。
“陸總，陸**，這位就是我們請來的S醫生。蘇教授是我院特聘專家，也是心內科領域最頂尖的——”
“等等。”
陸衍抬手打斷他。
他看著我。
“你說你是S醫生？”
“我是不是，看完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