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
“就……隨便逛逛。去我們以前常去的地方。”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自然，“東門那家豆漿店還開著吧？你最愛喝他家的甜豆漿。”
林小雨轉過身，認真地看著我。她的眼睛很黑，很深，我忽然發現這半年我幾乎沒敢直視過她的眼睛。
“陳默，”她慢慢地說，“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我抓抓頭發，“就是覺得好久沒和你一起過周末了。”
最后我們真的去了那家豆漿店。小店居然還在，老板也沒換，只是頭發白了大半。他看見我們，愣了下，然后笑了：“喲，好久不見啊！還是老樣子？一碗甜豆漿一碗咸的，兩根油條？”
“對。”我搶著說，心里涌起一陣酸楚。連賣豆漿的都記得我們愛吃什么，我這半年卻連她不吃香菜都忘了。
我們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林小雨小口喝著豆漿，陽光照在她臉上，細細的絨毛看得清楚。我想起十年前，我們剛畢業，窮得叮當響，最開心的就是周末來這里奢侈地喝碗豆漿。那時候我們擠在出租屋里，一張床一個衣柜一張桌子，她坐在床上記賬，我在旁邊畫設計圖。她說陳默，等咱們有錢了，我要買個大大的冰箱，塞滿冰淇淋。我說好，還要買帶**功能的浴缸，你天天泡。
后來我們真的買了大房子，**門冰箱，**浴缸。可冰箱里經常只有過期牛奶，浴缸她一個人泡著沒意思。
“公司的事怎么樣了？”她突然問。
我一愣。“還……還行。”
“昨天老張打電話，我聽見了。”她低頭用勺子攪著豆漿，“他說如果再拉不到投資，下個月工資都發不出來了。”
我啞口無言。我以為我瞞得很好。
“陳默，”她抬起頭，眼睛亮得讓我心慌，“如果累了，就收手吧。我們可以把房子賣了，換個小點的，日子總能過下去。”
這話她半年前說過，當時我怎么回的？我說你懂什么，公司幾十號人等著吃飯，我能說收手就收手？我說再等等，就快有轉機了。
然后我就等到了離婚協議。
“小雨，”我伸手，越過桌子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指尖有薄繭，是常年做家務留下的。“再給我點時間，就一點點，我會處理好。但今天，就今天，我們不談這個，好嗎？”
她看著我，看了很久，然后輕輕把手抽回去。“下午我要去我媽那兒一趟。”
“我送你。”
“不用，地鐵直達。”
“我送你。”我堅持。
從豆漿店出來，我們沿著老街慢慢走。路過一家花店，我進去買了一束向日葵。林小雨最喜歡向日葵，她說看著就高興。我抱著花出來，她接過去，低頭聞了聞，嘴角彎了一下。
就那一下，我差點哭出來。
送她到岳母家樓下，林小雨抱著花，猶豫了一下，說：“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要是以前，我肯定說不了，公司還有事。但今天我說：“好。”
岳母開門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后臉就拉下來了。“喲，稀客啊。”
老**一直不太喜歡我，覺得我讓女兒受了委屈。這半年我和林小雨鬧離婚，她更是直接放話：離了好，我女兒離了你照樣過。
“媽。”我訕笑著。
“別叫我媽，受不起。”老**轉身進屋，但門沒關。
林小雨推了我一下，小聲說：“進來吧。”
屋里飄著***的香味。岳母在廚房忙活，故意把鍋碗瓢盆弄得叮當響。林小雨要去幫忙，被趕出來：“陪你那位去，別在這兒礙事。”
我們坐在客廳沙發上，電視里放著狗血家庭劇，音量開得不大不小。尷尬在空氣里蔓延。
“小雨，”我終于開口，“今晚……回來住吧？”
她看向我：“我的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那就別搬走。”我抓住她的手，這次握得很緊，“我們不離婚，好不好？我知道我錯了，我這半年……不，這一年，兩年，我像個**，滿腦子只有公司那點破事。我改，真的，你給我個機會。”
她眼睛紅了，但沒哭。“陳默，這話你現在說，是因為我要走了。如果我沒提離婚，你還會說這些嗎？”
我啞口無言。
“我們會像之前一樣，你早出晚歸，我在家等到半夜。然后你會越來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