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滾！”
沈安還想再說什么。
我抬了抬手。
“爹。”
我爹一愣，看向我。
我站起身，走到沈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家公子沈昭，當真被那個溫小姐迷得神魂顛倒？”
沈安連忙點頭：“千真萬確！那位溫小姐，名叫溫月，是京城新晉繡坊‘錦繡閣’的主人。”
“那他如今的處境，當真岌岌可危？”
“是！幾位叔伯已經聯合起來，馬上就要在家族大會上發難了！”
“所以，他現在急需我顧家的玉佩，去震懾那些人？”
“正是！”沈安眼里透出幾分希望。
我沉默了。
堂屋里，只剩下我爹粗重的呼吸聲。
沈安緊張地看著我，等待著我的審判。
許久。
我緩緩開口。
“你可以回去了。”
沈安一愣：“顧小姐，這……”
“告訴沈昭。”
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冷意。
“婚約，可以繼續。”
沈安的臉上，頓時露出狂喜之色。
我爹急了：“微微，你！”
我沒理他，繼續對沈安說道：
“但不是他娶我。”
“是我，顧微，給他一個機會。”
“一個……成為我夫婿的機會。”
沈安臉上的喜色，僵住了。
他愕然地看著我，仿佛不認識我一般。
“三天后，我會啟程去京城。”
“我到京城之日，便是他沈昭，該拿出誠意之時。”
“我倒想看看，他和他那位溫小姐，能給我準備一份什么樣的‘大禮’。”
“至于玉佩……”
我頓了頓，伸手，將腰間的龍紋玉佩解了下來。
在沈安渴望的目光中，我將它握在手心。
“它會不會出現，取決于我。”
“以及，我的心情。”
“滾吧。”
最后一個字，我說得毫不客氣。
沈安連滾帶爬地站起來，不敢再多說一個字，狼狽地逃出了顧家大門。
他走后。
我爹一臉焦急地抓住我的手。
“微微！你瘋了？”
“這沈家就是個火坑！你還往里跳？”
“那玉佩是太傅大人當年親手所贈，見玉佩如見他本人！沈家這是想拿我們顧家當槍使啊！”
我反手握住我爹冰涼的手。
“爹，你覺得，今日我們若是不答應，沈家會就此罷休嗎？”
我爹一窒。
“他們既然知道了玉佩在我手上，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狼，不死不休。”
“與其被動地等他們出招，不如我們主動入局。”
我爹還是憂心忡忡：“可京城不比江州，人生地不熟，爹怕你吃虧。”
我笑了。
那笑容里，半點暖意都無。
“吃虧？”
“爹，你放心。”
“他沈昭想利用我，就要做好被我反噬的準備。”
“他不是要演一出浪子回頭、深情不悔的戲碼嗎？”
“我陪他演。”
我將那塊龍佩重新系回腰間，感受著它冰涼的觸感。
沈昭，溫月。
你們布下的局，我來了。
只是不知道，這局中之人，最后會是誰。
我轉身，看向窗外。
天，要變了。
“爹，備車。”
“我們去京城。”
我的聲音很平靜。
“這次，不是去成親的。”
“是去……討債的。”
04
馬車駛出江州城后，我爹一路唉聲嘆氣，我卻閉目養神，心思清明。
這十天，足夠沈安快馬加鞭，把我的話原封不動地帶給沈昭。
也足夠沈昭，想好該用什么樣的姿態來迎接我。
馬車在京城沈府的偏門停下。
沒有香案，沒有迎接的主人。
只有一個管事模樣的婆子，懶洋洋地靠在門邊嗑瓜子。
看見我們下車，她才慢悠悠地站直了身子，撣了撣身上的瓜子殼。
“喲，是顧家小姐吧？”
她上上下下打量我，眼神挑剔，滿是輕蔑。
“一路辛苦了。跟我來吧，住處都安排好了。”
我爹的臉，瞬間就黑了。
一個下人婆子，連最基本的行禮都沒有。
這哪是迎接，分明是下馬威。
我沒說話，跟在她身后。
她領著我們，穿過曲折的回廊，繞開了金碧輝煌的主院。
最后，在一個偏僻、潮濕的小院前停下。
院子里雜草叢生，屋檐上掛著蜘蛛網。
“顧小姐，這就是‘靜心苑’了。”
“公子說了，您遠道而來，需要靜心休養。”
婆子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我爹的怒火，已經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