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三百年前纏著仙尊不走的那個凡人？"
"嘖，落毛的鳳凰不如雞。當初仗著仙尊可憐她，擺譜擺得天高，現在呢？像條拖地的狗。"
"也不看看詩語師妹什么天賦、什么容貌，她一個灰頭土臉的廢物也敢爭？"
"剛才還敢喊仙尊滾出來見她，詩語師妹沒當場宰了她，真是菩薩心腸。"
這些話鋪天蓋地砸過來。
我低著頭，凌亂的頭發遮住臉，一張一張記下這些嘴臉。
螻蟻。
三百年前，我隨手從指縫漏出一點修煉法門，夠他們受用一輩子的。
現在為了討好一個半蛇妖，爭著踩我。
陸崢聽著周圍的議論，不但沒管，反而故意放慢步子，像在展示獵物。
"都看清楚了。這就是對詩語師妹不敬的下場。"
他猛地一拽繩索。
我腳下踉蹌，膝蓋重重跪砸在石階上，血肉模糊。
"走快點，別裝死。"
我咽下嘴里的血味，撐著站起來。
走了大約一炷香，到了焚骨崖。
這地方常年飄著散不掉的血腥氣。崖臺正中豎著一根烏黑的盤龍銅柱，柱面上全是干透了的舊血。
陸崢一把將我推倒在銅柱前，掏出令牌往半空一打。
幾條粗重的玄鐵鎖鏈憑空竄出來，像活蛇一樣纏住我的四肢和脖子，把我釘死在柱子上。
鎖鏈上帶著雷火，一接觸皮膚就滋滋作響，灼出一道道焦痕。
我沒忍住，從嗓子里悶哼了一聲。
陸崢站在崖臺下，冷冷看著。
"姜若晚，你就在這兒好好嘗嘗雷火焚身的味道。等師尊定了大婚日子，就是你魂飛魄散的時候。"
他頭也不回，走了。
天色暗下來。
焚骨崖上的風又陰又冷。
雷火不間斷地侵蝕凡人身軀，我的意識開始發飄，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字，疼。
不知過了多久。
紫霄殿方向傳來絲竹聲和歡笑聲，大概是大婚前的宴席開始了。
我半閉著眼，血順著鎖鏈往下淌，在銅柱底部洇出一小攤暗色的印痕。
突然，一陣輕盈的腳步聲靠近。
我費力撩起眼皮。
秦詩語換了一身火紅的嫁衣，鱗紋刺金，妖冶張揚。
她手里捏著一顆圓潤的珠子，邊走邊把玩，臉上全是贏家的得意。
那顆珠子……
我的瞳孔一縮。
安魂珠。
那是我親手用鳳火煉了四十九天的寶物。唯一的用處就是壓住沈衍體內殘存的朽木煞氣，讓他維持人形和清醒心智。
"認出來了？"
秦詩語走到我面前，把安魂珠舉到我鼻尖下晃了晃，笑得得意。
"沈衍哥哥說這破珠子礙眼，配不上他現在的身份，隨手賞我拿著玩了。"
她湊到我耳邊。
"他還說，我開心就好，就算捏碎了聽個響，也無所謂。"
"你胡說。"
我的臉漲得通紅，死死盯著那顆珠子。
那里面封著我的一絲本源鳳火，是沈衍不發狂的唯一保障。
他怎么敢把這種東西交給一個蠢貨。
"我胡說？"
秦詩語冷笑。
"你以為自己是什么東西？沈衍哥哥眼里只有我。"
她猛地舉起安魂珠，當著我的面，往地上狠狠一砸。
"不要！"
啪。
清脆的碎裂聲在夜風里格外響。
溫潤的珠光碎成滿地渣子，那一絲微弱的鳳火瞬間散入風中。
我呆呆看著地上的碎片。
沈衍。
你不光背叛我，你還在找死。
秦詩語看著我這副樣子，笑得渾身發顫。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
她拍了拍手，忽然又彎下身，湊近我。語氣變得陰沉。
"姜若晚，你這副可憐兮兮的死樣子，真叫人犯惡心。"
她猛地抬手，指尖凝出一團渾濁的蛇瞳綠焰，直接按到我肩上蝕骨釘的釘帽上。
綠火灌入釘體，瞬間把所有煞氣炸開。
"啊！"
極致的痛撕裂了每一根神經，慘叫聲沖出喉嚨，劃破了整座焚骨崖的夜。
"叫啊！再叫大聲點！"
秦詩語笑得前仰后合。
"你叫得越慘，我越痛快！"
就在我疼到快要斷片的時候，一道熟得不能再熟的氣息降臨了。
"詩語，你在做什么？"
低沉、寡淡，不帶一絲溫度。
我拼盡全力抬起頭，透過滿臉的血和汗，看到了那個人。
沈衍。
他穿了一身暗金云紋袍，面容清雋，眉眼間只有高高在上的疏離。
三百年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