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拿多少？”
他以為我聽不見。
其實我全聽見了。
在馬爾代夫的最后一周。
我坐在輪椅上，看著碧海藍天。
陸澤宇推著我。
“老婆，如果時間能停在這里就好了。”
我氣若游絲地配合他：“是啊。”
“老婆，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終于來了。
“什么事？”
“公司的法務說，為了避免以后麻煩，最好能立個遺囑。”
他繞到我面前，蹲下。
“你把財產都留給我，我保證，會替你照顧好爸媽，也會把公司發揚光大。”
我看著他真誠的眼睛。
覺得無比反胃。
“好啊。”我輕聲說。
陸澤宇眼睛猛地亮了。
“真的？”
“嗯。”我點頭，“你去找律師擬定吧。”
他興奮得手都在抖。
第二天，他就拿來了一份打印好的遺囑。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我死后，所有財產歸陸澤宇所有。
我拿著筆，在上面簽了字。
陸澤宇小心翼翼地把遺囑收進公文包里，如獲至寶。
他不知道的是，這份遺囑上我簽的名字，故意少寫了一個偏旁。
法律上，無效。
回國的飛機上。
陸澤宇靠在商務艙的座椅上，閉著眼睛，嘴角翹著。
我坐在他旁邊，也閉著眼睛。
但我沒有睡。
我在腦海里過最后的計劃。
林峰已經準備好了所有證據。
醫生篡改報告的錄音。
陸澤宇下藥的化驗單。
他和蘇蘇在酒吧的視頻。
他轉移公司資金的銀行流水。
還有一份東西。
是我在希臘期間，通過視頻公證，和林峰一起完成的真正遺囑。
所有財產歸我父親沈建華名下。
陸澤宇一分錢都拿不到。
飛機落地。
陸澤宇把我抱上輪椅，推我進家門。
我掃了一眼客廳。
墻上的婚紗照，沙發上的靠墊。
一切都沒變。
但一切都要變了。
“老婆，你先休息一下，我給你燒水。”
“好。”
他去了廚房。
我聽見他拿出手機，給張翠花發語音。
“媽，回來了，估計就這幾天的事了。”
“保險金的材料我都準備好了，一百八十萬。”
“加上公司股份和房產，少說兩千萬。”
他的聲音很輕，但走廊有回音。
我聽得清清楚楚。
當晚。
陸澤宇在客廳和公婆開小會。
他們以為我睡著了。
張翠花壓低聲音：“兒子，她還能撐多久？”
“就這兩天。”陸澤宇說，“我已經聯系好殯儀館了。”
“保險金，存款，房子，公司，都是咱們的。”
張翠花眼睛發亮：“先給你換輛奔馳。”
陸大強**手：“回老家蓋棟樓。”
我躺在主臥里，把他們的對話錄了音。
第二天早上。
陸澤宇推開主臥的門，端著那杯加了料的牛奶。
“老婆，喝牛奶了。”
我躺在床上，沒有動。
他走到床邊，彎下腰。
“老婆？”
我猛地睜開眼睛。
坐了起來。
陸澤宇嚇得后退兩步，牛奶灑了一半。
“你——”
我掀開被子。
我穿著他從沒見過的高定裙子。
妝容精致，頭發盤起。
看起來比任何時候都健康。
“陸澤宇。”我站起來，踩著高跟鞋走到他面前。
他瞪著我，嘴唇哆嗦。
“你不是……你不是快死了嗎？”
“你覺得呢？”
我從梳妝臺上拿起一份文件，摔在他臉上。
“市第二醫院的體檢報告，三天前做的。”
“我身體健康，什么毛病都沒有。”
陸澤宇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門外傳來張翠花的聲音：“兒子，怎么了？”
她和陸大強推門進來。
看到我站在房間中央，穿著紅裙，容光煥發。
張翠花臉色煞白：“你、你怎么——”
“怎么沒死？”我接過她的話，“失望嗎？”
陸澤宇后退一步，強裝鎮定：“老婆，你病糊涂了，快躺下——”
“別演了。”
我掏出手機，按下播放鍵。
陸澤宇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
“媽，回來了，估計就這幾天的事了。保險金的材料我都準備好了，一百八十萬。加上公司股份和房產，少說兩千萬。”
錄音在客廳里回蕩。
陸澤宇的腿開始發軟。
張翠花張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還要聽嗎？”我看著他們，“我這里還有很多。”
我又按了一段。
這次是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