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白粥咸菜。
周明夾了一筷子***，放到我碗里。
“爸，今天累了吧？吃塊肉。”他笑得一臉孝順。
我看著碗里那塊油光锃亮的肉，突然覺得無比惡心。
我沒動，只是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
“怎么了，爸？不合胃口？”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
“沒有。”我收回目光，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就是突然想起來，你小時候，最喜歡我做的***。”
周明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是啊，我記得。您做的最好吃。”
他不知道，我的平靜之下，是徹底的死心。
從這一刻起，我不再把他們當親人。
他們是我的敵人。
吃完飯，我照例回到我的小房間。
我沒有像往常一樣躺下，而是打開了那個破舊的行李箱。
在箱底，我翻出了一個用布包著的小盒子。
里面，是我這些年存下來的一些老物件，還有一本舊賬本。
那是我年輕時跑運輸記的賬，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我為這個家掙下的每一分錢。
我一頁一頁地翻著，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買這套房子的首付，是我熬了多少個通宵開夜車換來的。
那個門面，是我用半條命的交情從朋友手里盤下來的。
我以為我把最好的都給了兒子們，卻沒想到，他們只想要更多。
夜深了。
我聽到主臥傳來周明和小麗的說話聲，然后是關燈的聲音。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我一個人，悄悄走到那個讓我心寒的，冰冷的陽臺。
我拿出我的舊手機，翻出一個存了十年，卻一次也沒撥過的號碼。
屏幕上，顯示著兩個字：許律師。
我按下了撥通鍵。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喂，哪位？”一個沉穩的男聲傳來。
我的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喂，是許毅律師嗎？我是周衛國。”
04
電話那頭的許毅沉默了幾秒。
“周叔，”他的聲音帶著驚訝，但很快恢復了沉穩，“是您。我聽我爸提過您，說您是他當年的救命恩人。”
“陳年舊事了。”我淡淡地說。
我沒想用恩情綁架他。這個電話，是我為自己找的最后一條生路。
許毅的父親許振邦，是我年輕時跑運輸的搭檔。一次在山路上剎車失靈，我把他推了出去，自己連人帶車翻下了山崖。我斷了條腿，他保住了命。
從那以后，他總說欠我一條命。
“周叔，您有事直接說。”許毅沒有客套。
我花了五分鐘，用最簡短的語言，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沒有憤怒，沒有抱怨，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陽臺的風吹得我有些冷。
許毅聽完，又是一陣沉默。
“周叔，我明白了。”他開口，語氣變得嚴肅，“從法律上講，這事很棘手。您是自愿過戶的，有簽字，有畫押，想推翻很難。”
我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他話鋒一轉，“難，不代表沒有辦法。他們兄弟倆的手段，看似天衣無縫，其實處處都是破綻。”
我精神一振，握緊了手機。
“最大的破綻，就是錢。”許毅的聲音像***術刀，精準地切中要害，“一百二十萬，不是小數目。周亮拿到這筆錢，不可能全放在自己手里。根據您說的，這筆錢最終的受益人，是您大兒子周明。”
“沒錯。”
“那這筆錢，就一定會有流動的痕跡。從買家賬戶，到周亮賬戶，再到周明賬戶。只要我們能拿到這個資金流動的證據，就能證明他們兄弟倆是惡意串通，以‘低價買賣’的形式，非法侵占本該屬于您的財產。”
我感覺眼前豁然開朗。
“那我該怎么做？”
“第一步，您什么都不要做。”許毅的聲音冷靜而有力，“您要和以前一樣，裝作什么都不知道。他們現在一定覺得您是個糊涂了的老頭子，這是我們最好的保護色。”
“第二步，您需要找到一份關鍵文件——那個門面的買賣合同。合同上會有成交價格、付款方式、雙方賬戶信息。這是最重要的證據。”
“合同……”我皺起眉，“周明那么精明，肯定會藏得很好。”
“他會藏，但一定在家里。”許毅很肯定，“這種重要的文件，他不會放在別處。書房、臥室的保險柜、或者他平時放文件的柜子，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