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了。
眼神里，充滿了驚慌和恐懼。
他看到了我手里的記事本。
他什么都明白了。
“箏箏……”
他想過來，抓住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像是在躲避什么瘟疫。
我看著他，這個我叫了二十多年“爸爸”的男人。
我緩緩地，舉起手里的記事本。
“爸。”
我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點波瀾。
“我這條命，值三百萬。”
“現在，二十年過去了。”
“是時候，連本帶利，一起，還給你們了。”
04
我爸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箏箏，你聽爸解釋……”
“解釋？”
我笑了，笑聲里充滿了嘲諷。
“解釋你如何把我，當成一件商品，賣給高家？”
“解釋你如何，心安理得地，用我的下半生，去換那三百萬？”
“還是解釋，你這二十多年來，是如何，戴著偽善的面具，扮演一個，慈父的角色？”
我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身體搖搖欲墜。
“我沒有……我沒有想過要賣你……”
“我是被逼的……箏箏……我是被逼的……”
“被逼的？”
我冷笑一聲。
“誰逼你了？是高天雄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了嗎？”
“還是說，你根本就是，為了那三百萬，主動把你的女兒，送上了**？”
“不！不是這樣的！”
我爸突然激動起來，他沖過來，抓住我的肩膀，用力地搖晃著。
“是為了救你！是為了救你的命啊！”
救我的命？
我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你小時候，得了很重很重的病……”
我爸泣不成聲。
“醫生說，要治好，至少要三百萬……”
“我哪里有那么多錢……我只能……我只能去找高天雄……”
“他說，只要我答應，把你許配給他兒子，他就給我錢……”
“我沒有辦法……我真的沒有辦法……”
我看著他聲淚俱下的樣子，心里卻沒有半分動容。
又是這樣。
又是這種，打著“為我好”的旗號，來行傷害我之實的，借口。
“所以，你就賣了我？”
我掙脫他的手，后退一步，與他保持距離。
“用我的婚姻，我的人生，去換你的心安理得？”
“秦志遠，你真是個，偉大的父親。”
我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鄙夷。
“你放心。”
“這筆賬，我會跟高家，算清楚的。”
“一分，都不會少。”
“至于你……”
我頓了頓。
“從今天起，你我之間，父女情分，到此為止。”
說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轉身就走。
“箏箏！”
我爸在身后，發出了絕望的悲鳴。
我沒有回頭。
我的心，已經硬如鐵石。
我回到我的小公寓，第一時間聯系了張律師。
我把記事本的內容，告訴了她。
張律師聽完，久久沒有說話。
“箏箏，這件事，比我們想象的，要復雜得多。”
她的聲音，凝重了起來。
“高家，不僅僅是騙婚那么簡單。”
“這背后，可能涉及到，非法的，人口買賣。”
“如果，我們能找到，當年的那份‘抵押合同’，那么，高家，就徹底完了。”
抵押合同。
對。
這么重要的一份文件，高天雄，一定會，妥善保管。
可是，他會放在哪里？
我閉上眼，努力地回想著，高家的一切。
高天雄，是個極其多疑，又極其自負的人。
他不會相信任何人。
所以，這份合同，他一定，會放在他認為，最安全的地方。
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我的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高天雄的書房里，有一個，巨大的，紅木書架。
書架的第三層，右邊第三本，是一本，很厚的，精裝版的《資本論》。
我曾經，無意中，看到高天雄，翻過那本書。
但他的樣子，根本不像是在看書。
而像是在，確認什么東西。
難道……
我把我的猜測，告訴了張律師。
“有這個可能。”
張律師說。
“但是，你怎么進去？”
“高家現在，肯定防備森嚴。”
“我有辦法。”
我的腦海里，浮現出一個人的臉。
高偉。
現在，唯一能讓我，進出高家，暢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