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沒有聲音。筷子碰瓷盤的聲響都停了。
沈知吟走到門口。轉過身。
在場十二個人看著她。
「沈家的東西，從今天起跟我沒有關系。」
她停了一秒。
顧盈盈抬眼看她。上一世這個時候沈知吟是跪在地上哭的。
「但你們欠我的血債，我會一筆一筆討回來。」
她推門走了出去。
門合上的時候，她聽見顧盈盈在里面哭。
「爸，媽，姐姐她......是不是恨我們了？」
沈知吟站在走廊上。
三月的夜風吹過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她等這一天，等了整整一世。
第二章
沈知吟走出沈家別墅。
沒有車接她。來的時候沈家派了一輛商務車。回去要自己走。
上一世也是這樣。她哭著走了四公里找到一家便利店，打了出租車回城區。那天晚上下了雨。她淋了一路。
這一世不會了。
她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屏幕碎了一角——進門時被王媽"不小心"碰掉的。
沈知吟撥了一個號碼。上一世她臨死前三天才拿到的名片——周律師。主攻家族信托和遺產**。
電話響了兩聲。
「周律師，我叫沈知吟。我需要你幫我辦三件事。第一，出具一份與沈家斷絕所有法律關系的**。明天上午之前送到江城日報。第二，幫我注冊一家醫藥研發公司，名字叫知吟生物。我有三個專利需要代為申報。第三，幫我調取江城第一人民醫院的骨髓捐獻記錄。捐獻者沈知吟，受捐者林婉清。」
電話那頭停了三秒。
「沈小姐，專利內容是什么方向？方便說一下嗎？」
「靶向藥。我研究了五年。」
上一世這些研究成果被顧盈盈偷走了。她用"沈家千金"的名義發表到了國際藥學期刊上。所有人都夸她天才。沒有人知道我在孤兒院旁邊那家藥店打了五年工，自學了分子生物學和藥理學。
沈知吟掛了電話。
她站在路燈下。身后是沈家的鐵藝大門。燈不亮的地方全是黑的。
記憶又涌上來了。一整面墻砸下來。
——
那是一年前。
林婉清被確診為骨髓增生癥。沈家花了六百萬找供體匹配。全部失敗。
沈知吟做了檢測。她匹配。
抽骨髓的那天，**進她后腰的髂骨。沒有**過敏的備用方案。她自己簽了免責協議。
手術做了四個小時。她在病床上躺了三周。后腰的傷口滲了六天的血。
沒有人來看她。
出院那天她去了林婉清的病房。
林婉清正拉著顧盈盈的手說話。
「盈盈每天都來陪媽媽。給媽媽讀報紙。你不知道，媽媽最難受的時候就是盈盈握著我的手，我才能睡著。」
沈知吟站在門口。
「媽，骨髓......是我捐的。」
林婉清抬頭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醫生說了。你先回去休息吧。盈盈，你今天想吃什么？媽讓王媽給你燉湯。你在這兒陪我辛苦了。」
沈知吟站在原地。后腰的紗布下面還在滲血。
——
再往前。
沈墨塵要談一樁醫療器械的**案。對方報價八個億。
沈知吟做了功課。查到那家公司的三十七項專利全部是代持的。真正的持有人是趙家的殼公司。**完成后趙家會抽走所有核心專利，留給沈家一個空殼。
她寫了十頁報告遞給沈墨塵。
沈墨塵翻了一眼。
「你一個學都沒上過的人，看得懂**案？別給我添亂了。」
他把報告扔進了垃圾桶。
兩天后顧盈盈在晚餐時"無意間"提到了那家公司的專利問題。用的是沈知吟報告里的原話。一字不差。
沈墨塵拍了桌子。取消了**。沈氏集團保住了兩個億。
當晚沈國棟在飯桌上夸顧盈盈。
「盈盈好樣的。不愧是我沈家的女兒。以后集團的事你多操心。」
顧盈盈笑了。眼睛從沈知吟身上掃過去。像掃一把用過的抹布。
沈知吟坐在桌尾。餐盤里是中午的剩菜。
——
記憶的最后。
深秋。沈家在青城山有一座別墅。顧盈盈約她過去。說要跟她道歉。
那天下了霧。別墅前面是山路，后面是懸崖。懸崖下面是五百米的深谷。
沈知吟到的時候，顧盈盈在廚房泡了兩杯茶。
「姐姐，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