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從鄉下撿回來的丫頭，也配坐蘇家的飯桌？」
「姐姐你讓讓我嘛，爸媽養大的是我，不是你呀。」
上輩子我忍了十年。割肝救母，讓出股權，讓出未婚夫。
換來除夕夜精神病院里的一針過量鎮靜劑。
我斷氣的時候，他們全家在給假千金慶祝訂婚。
重生回來，我在中秋家宴上當場調出了監控。
「蘇憶寧，從今天開始，你欠我的，連本帶利還。」
第一章
一巴掌落在臉上。
蘇念晚的腦袋嗡了一下。
眼前的水晶燈，圓桌，坐滿了賓客。二十幾張臉在看她。白瓷碗冒著熱氣，桌上擺著整只的蜜汁火腿。
中秋家宴。
我……回來了？
蘇念晚的左臉**辣地燒。她抬起頭，看見蘇鎮川收回了手。
他的手背上有一塊老年斑，指節粗大，無名指上的藍寶石戒指她認得。
上輩子，這只手簽了一份文件，把她送進了松江精神病康復中心。
「跪下。」蘇鎮川的聲音壓得很低，他當著二十六個賓客的面說出這兩個字。
「我蘇家的東西你也敢偷？」
「你是不是覺得回了蘇家，什么都是你的了？」
蘇念晚沒有跪。
她的目光移向右邊。蘇憶寧正靠在林芝蘭懷里哭。
哭得很小聲。肩膀抖。眼淚滑下來的時候剛好掛在下巴尖上，不多不少，兩顆。
她練過這個。在鏡子前面練的。上輩子她在我面前演了十年，每一次哭都恰到好處。
蘇憶寧抬起頭，淚眼看向蘇念晚，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姐姐……我沒說是你偷的……但那條項鏈是爸爸生日送我的，你能不能……還給我？」
林芝蘭摟著蘇憶寧的肩，眼神掃過蘇念晚。
「憶寧從小就沒跟你爭過什么。一條項鏈，你也要拿？」
「你在鄉下長大，沒學過規矩，我不怪你。」
「但你不能沒有底線。」
桌上一個穿旗袍的女人嘴角動了動。那是蘇鎮川的堂嫂周美珍。她放下筷子，看了蘇念晚一眼，對旁邊的人說——聲音不大，但剛好所有人都能聽見：
「鄉下養大的就是不一樣，我家的保姆都不會在主人家偷東西。」
幾個人笑了。聲音不大，但桌子底下全是目光。
蘇念晚站在桌前，左臉上還留著五個指印。
上輩子，這個時候我跪下了。
我趴在蘇鎮川腳邊哭著說我沒偷，沒有人信我。監控被蘇憶寧提前**，所有人都說親眼看見我進過她的房間。事情傳出去，整個圈子都叫我"蘇家那個賊"。
后來我才知道，是蘇憶寧半夜把項鏈塞進我枕頭底下的。
但那時候已經沒人在意真相了。
蘇念晚的嘴角慢慢地彎起來。
但那不是笑。
「爸。」她開口了，聲音平得沒有起伏。
「這件事很好解決。」
「調監控。」
全桌安靜了。
蘇憶寧的指尖在林芝蘭的袖口上抓了一下。很輕。很快。但蘇念晚看到了。
慌了。
蘇鎮川皺眉。他不喜歡被頂撞，尤其是在賓客面前。
「你在跟誰說話？我讓你跪下，你沒聽見？」
「一個野丫頭，回來兩個月了，連基本的規矩都不懂。」
「我打你是打輕了。」
蘇念晚沒動。
她看著蘇鎮川的眼睛。
這雙眼睛。上輩子我看了十年。
我每次考了第一名拿給他看，他說"憶寧更需要鼓勵，你讓讓她"。
我用自己的方案幫蘇氏談下了江州地塊，他把功勞放在蘇憶寧報告里，對董事會說"憶寧有出息了"。
我簽字讓出三十個點的股份，他說"你是姐姐，應該的"。
我割了三分之一的肝救林芝蘭，術后第一天他來病房，第一句話是"**好了，你消停點"。
最后，他在精神病院的入院通知書上簽了字。監護人一欄，他的名字，蘇鎮川，三個字寫得工工整整。
「好。不調監控也行。」蘇念晚的聲音還是很平。
「那請爸當著在座各位叔叔阿姨的面解釋一下，為什么不敢查。」
「是怕查出來的結果不是你想要的？」
「還是說，這個家里，有些人的**是不能揭穿的？」
全桌徹底安靜了。
蘇鎮川的臉漲紅。他嘴唇動了兩下，手又抬起來了。
蘇念晚沒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