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段，覺得很特別。”
陳婆婆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動作緩慢得讓人心焦。她繞過柜臺，走到店門口，探頭看了看巷子兩邊，然后關上了玻璃門，掛上“暫停營業”的牌子。
“婆婆？”
“你坐下。”陳婆婆指了指柜臺旁的老式藤椅，“你外婆姓蘇，叫蘇月娥，對不對？”
佩茹驚訝地點頭：“您認識我外婆？”
“何止認識。”陳婆婆嘆了口氣，在佩茹對面坐下，“四十多年前，我和你外婆都在蘇州的繡坊學過藝。我們那一批有八個姑娘，你外婆手藝最好，性子也最靜。但她后來出了事，眼睛壞了，就回老家了，我們也就斷了聯系。”
“我外婆的眼睛是白內障……”
“不是白內障。”陳婆婆打斷她，聲音壓得很低，“是‘紅線煞’。”
佩茹從未聽過這個詞：“什么是紅線煞？”
陳婆婆起身，從里屋取出一個褪色的木**，打開鎖扣。里面不是繡線，而是一本泛黃的線裝筆記本，紙頁已經脆得不敢用力翻動。她小心翼翼翻到某一頁，推到佩茹面前。
頁面上用毛筆小楷寫著幾行字，字跡娟秀：
“紅線煞，又稱姻緣煞、情絲劫。取未嫁而殤之女子青絲，浸子時井水，染以朱砂、雞冠血、石榴汁，于七月半陰時陰刻搓捻成線。此線有靈，縫物可留形，縫人可留魂，縫姻緣可續斷情。然煞氣反噬，用者必損目，蓋因**陽，破禁忌。”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蘇氏月娥，丙辰年七月，見紅線于老宅井邊，拾之，后三日，目不能視五彩，唯見紅黑二色。戊午年正月，目全盲。”
佩茹的手指微微發抖：“這意思是……我外婆的眼睛是因為這種紅線？”
“不只是因為看到。”陳婆婆合上筆記本，表情復雜，“你外婆撿到紅線后，用了它。她年輕時有個心上人，是外地來的知青，后來返鄉了，答應會回來娶她，但再也沒有音訊。你外婆不死心，聽信了一個老**的話，用那紅線繡了一對鴛鴦手帕，一針一線都念叨著那男人的名字，想用這種方式把斷了的情緣‘縫’回來。”
“然后呢？”
“然后她的眼睛就慢慢壞了，先是分不清顏色，后來完全看不見。但詭異的是……”陳婆婆猶豫了一下，“那個男人真的回來了，在你外婆失明后的第三年。但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帶著妻子和兩個孩子。他早就結婚了，在離開蘇州的第二年。”
佩茹感到一陣寒意：“那手帕呢？”
“不知道。你外婆燒了，或者是扔了，她沒細說。但她告訴我，從那以后，她總覺得有東西在晚上縫東西，嗒、嗒、嗒的聲音，像是縫紉機，又像是針穿過厚布。有時候還能聞到淡淡的血腥味，像生銹的鐵，又像放久了的雞血。”
佩茹猛地想起昨晚的聲音。
“婆婆，如果我……如果我最近也撿到了這種紅線，而且晚上聽到了縫紉機的聲音……”
陳婆婆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撿到了？在哪里？什么時候？”
佩茹把昨晚的事說了一遍，省略了哼唱聲像外婆的部分，只說聽到了奇怪的聲音，早上看到門口有紅線。
陳婆婆站起身，在狹小的店鋪里來回踱步，手指不安地捻著衣角。“小茹，你聽婆婆一句勸，今晚別回家住，去朋友家，去酒店，去哪都行，就是別回去。明天天亮后，我找個懂行的人去你家里看看。”
“可是……”
“沒有可是！”陳婆婆罕見地嚴厲起來，“你知道‘紅線煞’為什么叫‘煞’嗎？因為它不是普通的邪物，它有目的。它要找宿主，要找手巧的人，用她們的手，縫它想縫的東西。你外婆是僥幸，只是瞎了眼睛，我聽說過的其他案例……”
她沒說完，但佩茹已經明白了未盡之言。
“其他案例怎么了？”
陳婆婆沉默半晌，才緩緩開口：“三十年前，城西有個姑娘，也是做刺繡的，不知從哪弄到了紅線。她喜歡的男人娶了別人，她就用紅線縫了兩個布娃娃，一個寫男人的名字，一個寫那妻子的名字。后來那對夫妻出了車禍，一死一傷。而那姑娘……”
“她怎么了？”
“她用紅線縫了自己的嘴。”陳婆婆的聲音輕得像耳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