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你賭錢？”
謝承安額角冒汗：“不過一時周轉。”
“周轉到拿侯府鋪子抵債？”我問。
沈婉柔的手抖得厲害。
我看著她，語氣仍舊柔和：“三日后便是還款日。若還不上，按契書，那三間鋪子歸我。”
廳中死寂。
沈婉柔終于慌了。
她以為自己搶的是世子妃位，是鎮遠侯府未來主母的位置。可她不知道，謝承安這個世子，不過是長房為了臉面撐起來的空殼。
長房早敗了。
老夫人偏心長房，這些年從侯府公中填了無數窟窿。謝臨淵常年在軍中，不愿與內宅計較，才讓他們勉強遮住體面。
可現在，我嫁進來了。
我母親是江南皇商之女。
我三歲摸算盤，七歲看賬冊，十歲便能從一頁流水里看出鋪子掌柜偷了幾錢銀。
一座侯府是真富貴，還是紙糊的體面，我看一眼賬本就知道。
沈婉柔忽然抬頭，眼淚簌簌落下：“姐姐，你為何要這樣羞辱我？婚約是承安哥哥親自求來的，我與他兩情相悅，你如今已是侯夫人，身份尊貴，又何苦咬著我不放？”
又來了。
一哭，便要把自己哭成受害人。
我端起茶蓋，輕輕撥了撥浮沫。
“你說，你與謝承安兩情相悅？”
她咬唇：“是。”
“不是你在佛寺后山穿我的斗篷，戴我的帷帽，故意跌進他懷里？”
她臉色一變。
“不是你讓丫鬟提前去請父親和繼母？”
她眼神慌了。
“不是你把你的玉佩塞進謝承安袖中，哭著說世子收了你的信物，不如成全你？
沈婉柔猛地站起來：“你胡說！”
我抬眼看她。
“跪下。”
她僵住。
我聲音不高：“侯府新婦給長輩敬茶，長輩沒讓起，你就敢起？”
管家立刻上前一步：“世子夫人，請跪。”
世子夫人。
這四個字像一記耳光，打得沈婉柔身形一晃。
她終于明白，嫁進侯府后，她不是來壓我的。
她是來守我的規矩的。
沈婉柔重新跪下，指甲掐進掌心。
我看向謝承安：“世子，那日佛寺后山的事，你敢當眾說清楚嗎？”
謝承安避開我的目光。
他當然不敢。
他寫信約我。沈婉柔偷看了信，模仿我的筆跡回了信，把時間改早了一個時辰。
她穿著我的斗篷赴約，跌進謝承安懷里，被父親和趙氏撞個正著。她哭著把自己的玉佩塞進他袖中，說世子已收了她的信物。謝承安看見是她，順勢攬住了她的腰沒有推開。心底還暗自盤算，妄圖腳踏兩只船。
她賭謝承安不敢說出真相——他確實不敢。
她賭沈家為了名聲，會逼我讓婚。
她賭我就算委屈，也只能吞下。
她賭贏了。
佛寺回來那晚，沈家祠堂燈火通明。
父親坐在上首，繼母抱著哭得幾乎昏厥的沈婉柔，一口一個“可憐的孩子”。
謝承安站在門邊，滿臉愧疚，卻還是說：“昭寧，婉柔柔弱，不像你這般強勢。我會補償你。”
父親拍案道：“**妹已經沒了名聲，難道你還要**她？”
我問：“所以呢？”
父親說：“婚約讓給她。***留下的嫁妝，也撥一些給婉柔添妝。算是你這個做姐姐的，保全沈家體面。”
那一刻，我忽然不氣了。
我只是覺得可笑。
我的父親，吃我母親的，用我母親的，靠我外祖家的銀錢鋪路，才有今日官位。
可他開口閉口，都是讓我拿母親留下的東西，去填繼室女兒的臉面。
我看著他，問：“父親確定？”
他說：“沈昭寧，你別不識大體。”
于是我點頭。
“好。”
他們以為我認命了。
沈婉柔跪在我腳邊，哭著說：“姐姐大恩，婉柔來世做牛做馬報答。”
我沒有讓她碰到我的裙角。
待她與謝承安的婚書聘禮落定后，我帶著母親留下的信進宮，見了皇后。母親生前與皇后有舊，皇后欠過她人情。皇后看完信，沉默片刻，只說了句：“***當年幫我的，遠不止這些。”
第二日，賜婚圣旨到了沈家。
皇帝親賜，沈氏嫡女昭寧，溫良端正，宜配鎮遠侯謝臨淵即刻完婚。
圣旨到沈家那日，沈婉柔正在試她搶來的世子妃嫁衣。
聽說那日，她扯斷了一串東珠。
可惜晚了。
她自己搶來的婚，哭著也得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