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牙是養的——”
“那你現在知道了。”他站起來走向洗手池，“你可以回去了。”
“這就完了？”
“完了。”他轉過身，“你還想多待一會兒？”
我被他問得一愣，連忙從治療椅上爬起來：“沒有沒有，我走了。”
“等一下。”
我剛走到門口又緊急剎住。
“早上讓你發的牙刷照片還沒發。回去補上。”
我深吸一口氣：“陸大夫，您是不是在我身邊裝監控了？”
他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微微彎了下眼睛——那個表情約等于一個普通**笑三聲——然后轉過身洗手去了。
那天晚上九點，我準時打開了直播間。
彈幕昨天爆過一次，今天更多了。
我剛上線，屏幕就密密麻麻飄滿了：
“麥子來了！”
“今天醫生會來嗎？”
“我是來看神秘低音炮的”
“姐妹們昨天晚上那段我錄屏了誰要我發”
“牙套還緊嗎哈哈哈哈哈哈”
我清了清嗓子：“今晚正常更新，不聊昨天的事，請大家不要刷無關彈幕——”
話音剛落，門鈴響了。
彈幕瞬間沸騰：
“來了來了！”
“啊啊啊啊來了！”
“今晚又有意外嘉賓嗎”
“麥子快去開門！”
我僵在原地。不要吧，不會吧——
門鈴又響了一聲。
我硬著頭皮起來開門。
門外站著陸斯年，穿著居家服，手里端著一個玻璃杯。
“你今天沒說晚安。”他看了我一眼。
“什么？”
“你每天睡前都會在微信上說‘晚安，陸大夫’。”他聲音很平靜，“今天沒說。”
“我、我忘了——”
“忘了我怎么知道你已經睡下了？”他把杯子遞過來，“溫蜂蜜水，喝完再睡。今天開始睡覺時把牙套摘了，你的牙槽骨需要休息。”
我接過杯子，手有點發抖。
他那句“忘了我怎么知道你已經睡下了”，哪個醫生會因為患者沒說晚安而親自跑一趟？
陸斯年轉身要走。
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他說‘你今天沒說晚安’！！！”
“還送蜂蜜水！！！蜂蜜水！！！”
“我已經死了這套路我不會了”
“這種醫生到底掛哪個科我現在就去掛號”
“姐妹那個號據說排到半年后了”
“‘忘了我怎么知道你已經睡下了’啊啊啊這是什么神仙發言”
陸斯年低頭看了一眼我的手機屏幕，又抬頭看我。
“你又在直播？”
“對……每天都這個點……”
“好。”他點點頭，然后對著手機的方向，清了清嗓子。
“各位觀眾晚上好。”他的聲音端正嚴肅，“她的牙套需要每天摘下來休息八小時，如果你們看到她在直播就是在熬夜。熬夜會影響牙周恢復，請幫我**她早睡。”
彈幕刷屏：
“一定一定！”
“聽到了嗎麥子不要熬夜了！”
“哈哈哈哈這個醫生天天來查房”
“我什么時候能看到醫生×作者的同人文啊”
“已經在寫了已經在寫了”
陸斯年轉過身看我，語氣平淡得像在交代醫囑：“早點睡。晚安，喬麥。”
他走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但我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剛才叫我什么？
他在說“晚安，喬麥”。
這個稱呼落在耳朵里，有種說不出的曖昧。
我機械地走回去，坐到電腦前，拿起那杯溫熱的蜂蜜水喝了一口。
蜂蜜的甜味混著溫水滑過喉嚨，舒服得我閉上了眼。
彈幕還在瘋狂刷著。
我沒力氣管了。
我關掉直播，關掉電腦，把杯子洗干凈放在桌上。
拿起牙刷認認真真刷了三分鐘牙，又用牙線清潔了每一個牙縫，再對鏡子齜牙咧嘴完成今日份的“微笑練習”。
鏡子里那張臉，嘴歪眼斜牙齦紅腫，哪里有什么好看的樣子。
但我想起陸斯年的聲音，他說“晚安，喬麥”時候的語調。
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