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籠子
林知意站在客廳中央，手里的孕檢報告還帶著打印機的余溫。
兩條紅線。
她懷孕了。
結婚三年，她等了三年。每次婆婆催生，顧衍都替她擋回去：“知意身體不好，再等等。”
她一直以為那是保護，現在才知道，那是不在乎。
顧衍從樓上下來，西裝革履，領帶系得一絲不茍。他看了她一眼，視線只在她臉上停了一秒，然后移開了。
“今晚我不回來吃飯。”
林知意把孕檢報告攥緊，紙張發出細微的聲響。
“阿衍，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改天。”他拿起車鑰匙，語氣平淡得像在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公務，“白薇今天回國，我去接機。”
白薇。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三年了，每次出現都能精準地扎進林知意的胸口。
白薇是顧衍的大學同學，也是他的“白月光”。三年前白薇出國，顧衍在酒吧喝得爛醉，林知意去接他，聽見他握著她的手叫“薇薇”。
那天晚上他們發生了關系。
第二天顧衍醒來，沉默了很久，然后說：“我會負責。”
沒有求婚，沒有婚禮，連結婚證都是民政局下班前匆匆領的。顧衍的母親不喜歡她，覺得她高攀了顧家。顧衍娶她，不過是出于責任。
但林知意愛他。
從大學第一次見面就愛他。
“阿衍，”她追到玄關，“只要五分鐘。”
顧衍轉過身，眉頭微皺。他長得很好看，眉眼深邃，薄唇緊抿時有一種拒人千里的冷淡。林知意曾無數次想融化這層冰，每次都撞得頭破血流。
“什么事這么急？”
林知意張了張嘴。
“我……”
手機響了。顧衍看了眼屏幕，表情瞬間柔和下來，那是林知意從未見過的溫柔。
“薇薇？嗯，我馬上到。”
他掛斷電話，對林知意說：“有什么事晚上再說。”
門關上了。
林知意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份孕檢報告。她慢慢展開，看著那兩條紅線，眼淚無聲地砸在紙上。
沒關系的。
她告訴自己。
晚上告訴他，他會高興的。
他會高興的。
她在沙發上坐到凌晨一點。顧衍沒回來。
凌晨兩點，她撥通他的電話。
沒人接。
凌晨三點，她再打。
關機。
林知意抱著膝蓋坐在黑暗里，電視開著但沒有聲音，熒光映在她臉上，像一座沒有人煙的孤島。
凌晨四點，她聽見門口傳來響動。
顧衍回來了，懷里抱著一個人。
白薇。
“知意？”顧衍看見她，愣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過來幫忙，薇薇發燒了。”
林知意看著白薇靠在顧衍懷里，臉色蒼白，嘴唇發干，一副虛弱無力的模樣。她的手臂環著顧衍的脖子，頭靠在他胸口，姿態親密得像他們才是夫妻。
“快啊。”顧衍催促。
林知意起身，腳麻了，踉蹌了一下。
顧衍沒有扶她。
她走過去，幫顧衍把白薇扶到客房。顧衍小心翼翼地把白薇放到床上，給她蓋好被子，又去倒水、找退燒藥，動作熟練得像做過無數次。
林知意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三年了。
她給他做了三年的飯，洗了三年的衣服，收拾了三年的家。她記得他所有的喜好：咖啡不加糖，襯衫按顏色分類掛，西服必須干洗，睡覺前要看半小時財經新聞。
她以為這是愛情。
原來這只是保姆。
“你愣著干什么？”顧衍回頭看她，“去煮點粥，薇薇胃不好。”
林知意沒有說話，轉身去了廚房。
她打開冰箱，拿出米和瘦肉。動作很輕，很穩。眼淚掉進鍋里，她抬手擦掉，繼續切姜絲。
粥煮好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
她端著粥走進客房，看見顧衍坐在床邊，握著白薇的手，額頭抵在床沿上睡著了。
那只手的位置，剛好是他無名指戴婚戒的位置。
林知意把粥放在床頭柜上，轉身離開。
經過客廳時，她看見地上的孕檢報告。不知道什么時候掉的，已經被踩了一個腳印。
她彎腰撿起來，折好，放進包里。
然后出門上班。
第二章 三十一天
林知意沒有去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