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很安靜，只有輸液器滴答的聲音。鄰床的阿姨問她：“姑娘，你家里人呢？怎么一個人住院？”
“我老公忙。”
“再忙也不能不來啊。”阿姨嘆氣，“你是做什么手術？”
林知意沒有回答。
她閉上眼睛。
手術定在三天后。
第六天，林知意終于見到了顧衍。
他是來醫院看白薇的。白薇發燒住院，住在VIP病房，就在林知意樓上。
他們在電梯口相遇。
顧衍看見她穿著病號服，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這里？”
“我跟你說過了。”
“說什么了？”
林知意看著他，忽然覺得很累。
“沒事。你來醫院干什么？”
“薇薇發燒，住院了。”顧衍說完，補了一句，“你別多想。”
林知意笑了。
她穿著病號服，站在電梯口，丈夫從她身邊經過，去照顧別的女人。他跟她說，你別多想。
“顧衍。”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我懷孕了。”
顧衍愣住了。
電梯到了，門打開，里面的人走出來。顧衍站在電梯口，一動不動的。
“你說什么？”
“我懷孕了，六周。”林知意說得很慢，一字一頓，“我需要做一個手術，成功率百分之六十。如果失敗，我會死。”
電梯門關上了。
樓道里只剩下他們兩個。
“你在開什么玩笑？”顧衍皺起眉。
“我沒有開玩笑。”
“你懷孕了為什么不早說？”
“我說了。”
“你什么時候說了？”
“你出門去接白薇那天。”林知意看著他的眼睛，“我說有事跟你說，你說改天。你晚上不回來，我等到凌晨四點，你抱著白薇進門。”
顧衍的表情變了。
“還有，我給你打過電話，是白薇接的。我說有事找你，你沒有回。”
“我……”
“你說你很忙，白薇身體不好，你要照顧她。所以我沒有再說。”
林知意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她自己都覺得意外。
她原以為自己會哭，會崩潰，會質問他為什么這么對她。
但她沒有。
她只是陳述事實，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知意……”
“你不用解釋。”林知意打斷他，“我理解。白薇很重要，我明白。”
“不，你不明白。”
“那你解釋給我聽。”
顧衍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知意等了十秒鐘，然后點點頭：“我知道了。”
她轉身要走，顧衍拉住她的胳膊。
“知意，我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故意的？不是有心的？不是不在乎她？
那是什么？
顧衍答不上來。
他們之間隔著三年的婚姻，三年的時間，他和她之間永遠隔著一個名字。
白薇。
林知意輕輕掙開他的手。
“你去照顧她吧。”
她走進電梯，按下8樓。電梯門關上的瞬間，她看見顧衍站在原地，表情復雜。
但她不想去解讀了。
三年了，她解讀過無數次他的表情、他的語氣、他的每一個動作。她試圖從那些細枝末節里找出一點點他在意她的證據。
現在她不想找了。
**章 決定
手術前一晚，顧衍來了。
他提著一個果籃，站在病房門口，表情有些局促。
林知意正在看書，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我……”
“進來吧。”
顧衍走進來，把果籃放在床頭柜上，在椅子上坐下。
沉默了很久。
“明天手術？”他終于開口。
“嗯。”
“醫生怎么說？”
“成功率百分之六十。手術成功的話，孩子可以保住。失敗的話……”林知意頓了頓，“會發生什么，我也不確定。”
她沒有告訴他全部的真相。
沒有必要。
顧衍低著頭，雙手交握，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
“我說了。”
“我……”
“你不用自責。”林知意合上書，“我說了，你那天去接白薇了。你有你的事，我能理解。”
這話說得很客氣，客氣得像在跟一個不太熟的同事說話。
顧衍抬起頭看她。
林知意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