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進行曲響起的時候，我站在臺上。
燈光從頭頂傾瀉下來，白得刺眼。
我有一瞬間甚至分不清，是燈太亮，還是心太冷。
紅毯從門口一直鋪到我腳下，兩側是我親自挑選的香檳玫瑰。
這是我準備了整整三個月的婚禮。
卻用了三年，才走到這里。
臺下坐滿了人。
親戚、朋友、合作伙伴。
還有——顧澤的員工。
他們都在看我。
帶著祝福，帶著羨慕，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認定——
我會嫁給顧澤。
畢竟，這三年，我幾乎是陪著他從泥里爬出來的。
他創業失敗的時候，是我把自己的積蓄全部拿出來幫他還債。
他公司資金鏈斷裂的時候，是我父親出面幫他接資源。
他最狼狽的時候，是我陪在他身邊。
所有人都說，我是他的“貴人”。
他說我是他的一切。
他說他這輩子，只會娶我。
我也信了。
直到——
門，被推開。
我抬頭。
以為會看到他一個人。
西裝筆挺，笑著走向我。
可我看到的，是兩個人。
顧澤。
還有——
林薇薇。
她穿著一身白裙，站在他身邊。
像極了另一個新娘。
全場安靜了一秒。
下一秒，像被點燃一樣炸開。
“那是誰？！”
“新郎帶女人？！”
“那不是蘇晚資助的那個學生嗎？！”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涌上來。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只是看著他們，一步一步走過來。
每一步，都踩在我準備好的婚禮上。
踩在我三年的感情上。
顧澤停在我面前。
他看著我。
眼神復雜。
有愧疚，有遲疑，還有一絲輕松。
像是終于卸下了什么負擔。
“晚晚，對不起。”
他說。
“我不能娶你。”
臺下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在等我的反應。
我卻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說重點。”
我的聲音很穩。
穩得連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林薇薇忽然上前一步。
她的手在抖。
眼眶紅得厲害。
“姐姐……”
她聲音發顫。
“我懷孕了。”
這一句話落下。
整個會場像被抽空了空氣。
我媽“砰”的一聲站起來。
椅子在地上摩擦，刺耳得讓人心煩。
“你說什么？！”
顧澤握住林薇薇的手。
像是在保護她。
“孩子是我的。”
“我必須負責。”
他說得很堅定。
甚至帶著一點理所當然。
我忽然笑了。
輕輕的。
像是聽到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
三年前。
他連房租都交不起。
是我替他付的。
兩年前。
他公司快倒閉。
是我爸幫他拉來的第一筆大單。
一年前。
他跪在我面前，說這輩子只會娶我。
現在，他站在我婚禮上，說要對別人負責。
挺公平的。
“所以呢？”
我問。
顧澤深吸一口氣。
像是終于下定了決心。
“婚禮取消。”
“對外就說，是你不想結婚。”
“薇薇不能背這個罵名。”
他說這話的時候，甚至沒有一點不好意思。
好像我天生就該替他收拾殘局。
我爸當場怒了。
“你算什么東西？滾出去！”
林薇薇卻“撲通”一聲跪下。
聲音很響。
“叔叔阿姨，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可是孩子是無辜的……”
她哭得很真。
聲音軟得讓人心疼。
甚至有人開始低聲議論：
“唉，這女孩也挺可憐……”
“孩子都有了……”
我看著她。
忽然想起她第一次來我家。
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站在門口，小聲說：
“姐姐，我會努力的。”
原來，她的努力，是這樣用的。
我輕輕嘆了口氣。
“行。”
顧澤猛地抬頭。
“你同意？”
我點頭。
“婚禮可以取消。”
他明顯松了一口氣。
林薇薇眼里也閃過一絲喜色。
下一秒，我開口：
“但新郎，我不退。”
空氣，瞬間凝固。
空氣像被凍住了一樣。
所有人都看著我。
顧澤的表情，從錯愕變成憤怒。
“蘇晚，你什么意思？”
他的語氣明顯冷了下來。
像是我沒有按他設想的劇本走。
我沒有回答他。
只是轉頭，看向會場最后一排。
“你準備好了嗎？”
這一句話落下。
整個會場再次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順著我的視線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