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云端有鬼
我盯著手機屏幕，后背一陣發涼。
豆包**的消息列表像瘋了一樣滾動——凌晨三點十七分，我的賬號在公司的電腦上生成了第一張圖片。然后是第二張，第三張，**張……整整一夜，從未停歇。
圖片內容我根本看不清，縮略圖模糊得像被水泡過的舊報紙，但生成記錄清清楚楚地掛著我的名字，我的頭像，我的賬號ID。
“小雨，你昨天讓豆包跑什么程序了？”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坐在對面的同事兼帶教老師陳雨頭也沒抬：“哦，就是部門新接的那個AI訓練項目，需要大量圖像數據，用你的賬號掛著跑一下。”
“那為什么要用我的賬號？”
“公司賬號額度用完了啊。”她說得理所當然，“你不是實習生嘛，先掛著，等公司額度批下來就換。”
我心里一萬個不愿意，但嘴上只說了句“行吧”。畢竟才來第三天，我不想因為這點事跟帶教老師翻臉。
然而當我打開豆包的完整**，看到那排生成記錄的瞬間，手指直接僵在了屏幕上。
凌晨四點二十分，生成內容那一欄里，赫然出現了一張照片。
不是AI生成的那種虛假的、帶著塑料質感的人像，而是一張真實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個女人，穿著上世紀九十年代風格的碎花連衣裙，站在一棵黃桷樹下，對著鏡頭微笑。**是重慶那種老式的青磚居民樓，陽臺上晾著衣服，陽光很好。
我放大了照片。
女人的五官清晰得不像話，連眼角那顆淚痣都能看清。她的笑容很淡，眼神卻像穿過屏幕在看我。
我的手指開始發抖。
這不是AI能生成的東西。豆包的文字生成圖片功能我太熟悉了，它畫不出這種質感的照片，更畫不出那種帶著歲月痕跡的、真實到令人心慌的細節。
而且——我盯著照片右下角——那里有一行日期水印。
1997年6月15日。
我猛地關掉了頁面，心臟砰砰跳得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你怎么了？”陳雨抬頭看了我一眼。
“沒事。”我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容，“就是……昨天沒睡好。”
她沒在意，繼續低頭敲鍵盤。
我重新打開豆包的登錄設備管理頁面，看到兩個活躍設備——一個是我手里的手機，另一個是公司六樓那臺編號為KF-607的臺式機。
KF-607。
我把這個編號記在了備忘錄里，然后打開微信，給我唯一的技術宅朋友老貓發了條消息：“在不？問個事，怎么遠程退出豆包的電腦端登錄？在線等，挺急的。”
三分鐘后老貓回了我：“設置-賬號安全-登錄設備管理，手動踢掉就行。不過你咋了？號被盜了？”
“比盜號還恐怖。”我打字的手指還有點抖，“我覺得我賬號見鬼了。”
我剛打完這句話，豆包**又刷新了一條生成記錄。
時間是凌晨五點零八分，內容又是一張照片。
我猶豫了整整十秒鐘，還是點開了它。
照片里還是那個女人，還是那棵黃桷樹，還是那棟青磚居民樓。但這一次，她不是一個人。
她身邊站著一個男人，穿著九十年代那種寬大的灰藍色工裝，理著板寸頭，表情嚴肅得像個老干部。男人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兩人看起來親密而拘謹，像那個年代所有剛結婚的小夫妻一樣，想靠近又不好意思。
照片右下角的日期水印變了——
1997年6月15日，下午四點三十一分。
和上一張照片拍攝于同一天，相隔不到一個小時。
我放大照片，盯著那個男人的臉看了很久。他大概三十歲出頭，五官端正，眉骨很高，嘴唇緊抿著，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僵硬感。不是那種拍照時會緊張的人，而是……像是被什么東西定住了一樣。
他的眼神讓我不舒服。
那雙眼睛直直地看著鏡頭，瞳孔像兩顆黑色的玻璃珠，沒有焦距，沒有情緒，像死人的眼睛。
我關掉頁面，直接打開設置，找到設備管理。手指懸在KF-607那個設備上，只要點一下“退出登錄”，這事就結束了。
但我沒有點下去。
因為就在那一瞬間，我看到KF-607的設備狀態欄里，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