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住院嗎？”
電話那頭，傳來清冷的男聲：“已出院。抱歉，不方便探視。”
“但他受傷了！”
“只是輕微腦震蕩與低血糖。”語氣不帶波瀾，“請尊重醫生與病人隱私。”
林晚攥緊手機。掛斷前，聽見那聲音補了一句：“他不需要舊友打擾。”
舊友？
她跌坐回地，窗外暴雨又起。彼岸殘燭的新芽在風中輕顫，仿佛在回應什么。她忽然想起——沈硯落地時，衣袋里露出一角泛黃信箋，墨跡暈開，唯余兩行小字：“來年花期，若我未歸，焚此。”
她從未細看過。
可今晨，那信在急救包中被血浸透，字跡模糊，唯有末句清晰：“我怕記起你。”
她猛地抬頭看向床——沈硯不知何時已坐起，正凝視她手中信紙。
“你……怎么有它？”他聲音嘶啞。
林晚后退半步：“我在樓下……撿到的。”
他忽然抬手按額，痛苦皺眉。片刻后，指尖沾血，在枕上寫下：“芷……你在哪？”字跡歪斜，卻與她夢中那本《花魂錄》上的筆跡分毫不差。
林晚屏住呼吸。
“對不起，”他放下筆，聲音冷得像手術刀，“我頭痛得厲害，記不清東西。你到底是誰？”
她張了張嘴，喉頭哽住。救他時，她本可袖手旁觀，可那朱砂痣像一道跨越千年的臍帶，將她牢牢系住。
“……我是林晚。”她輕聲，“你從十樓掉下來，我救了你。”
他沉默良久，忽然問：“你有養過彼岸花嗎？”
林晚渾身一震：“你也知道它？”
“常夢見一片紫色花海，風里有笛聲。”他閉上眼，“有個穿綠裙的女子，總在花間唱歌……她唱‘合’字時，朱砂痣會亮。”
綠裙？林晚猛地想起古籍——白芷下凡時，披的是月白輕紗，可夢中她確是綠衣？不對……或許記憶在輪回中變形？
“后來呢？”她問。
“后來雷劈書院，她再沒出現。”他睜眼，眸中浮起陌生，“我只記得她最后說：‘等我回來。’可我……等不到她了。”
林晚胸口發悶。她想起昨夜花魂紛飛時，自己脫口而出的夢言：“等你回來，我等你回來……”她從未對人說過。
“藥。”他忽然伸手，“止痛藥。”
她遞過布洛芬，他吞下藥，目光卻落在她袖口沾著的實驗室培養土上——那土里，混著幾片干枯彼岸花瓣。
“你種這個？”他問。
“是瀕危種。”她下意識護住袖口，“它們不該滅絕。”
他凝視片刻，輕聲說：“有些東西，注定要滅。”
話音未落，一陣穿堂風掠過，窗邊那株彼岸殘燭驟然簌簌狂響！淡紫花瓣如蝶群紛飛，簌簌墜向地板——竟有三片，邊緣泛著暗金微光，像即將燃盡的燭火。
林晚撲過去，卻被他按住手腕。
“別碰。”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驚懼，“它們……在催命。”
林晚愣住。
他松開她，彎腰拾起一片花瓣，指腹輕撫那金邊，眼神近乎癡迷：“千年了……終于等到它開花。”
林晚顫聲問：“你認得它？”
他緩緩抬頭，月光從窗玻璃斜切進來，落在他眉間朱砂上——那痣竟微微發燙。
“我認得所有該忘的。”他低語，“還有不該記的……比如你。”
林晚怔住，心口卻像被那花瓣刺穿。
次日清晨，沈硯已離開公寓，只留一張便簽：“暫避靜養，勿尋。——沈”
林晚坐在實驗室，彼岸殘燭新芽仍在，葉尖懸著一滴將落未落的露。她盯著那滴露，恍惚間又見前世——暴雨傾盆，沈硯跪在泥中，將最后一點魂魄凝入她掌心：“以花為契，永世勿忘我名。”她點頭，魂光散盡前，最后一眼，是那滴落在朱砂痣上的雨，化作紫色血珠，滲入花根。
今晨，那滴露……是否已落盡？
她指尖無意識輕撫眉間，那里竟也浮起一點微溫紅痕，與他朱砂同位。
“晚晚！”門被大力推開，蘇蔓拎著咖啡闖進來，發梢滴著水，“你昨晚失聯！我在醫院外等到現在！”
林晚沒回頭，只死死盯著培養皿——原本枯萎的A-09旁，竟萌出第二根新芽！嫩得透明，頂著一點晶瑩。
“這不可能……”她喃喃。
蘇蔓湊近，瞥見培養皿，眸光驟亮：“天啊！林晚你培育出變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