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條詭異的消息
徐默是在周二下午三點十七分收到那條消息的。
他之所以記得這么清楚，是因為當時他正蹲在公司的廁所隔間里，手機屏幕上是花唄的還款提醒，數字不大，兩千四，但他盯著看了整整兩分鐘，腦子里盤算的是這個月房租和水電加在一起剛好兩千六，工資十五號才發，今天是七號。
然后微信彈出來一條好友申請。
頭像是一張純黑色的圖，昵稱只有兩個字：沈鐸。
驗證消息寫的是：“我是沈鐸，好久不見。”
徐默的第一反應不是激動，是警惕。
他今年二十六歲，在這座城市活了三年，學到的第一條生存法則是——天上不會掉餡餅，只會掉**。第二條法則是——突然聯系你的老朋友，要么是結婚收份子錢，要么是借錢。
但沈鐸不一樣。
沈鐸是他大學時候認識的人。說“朋友”有點抬舉自己，準確地說，是他在奶茶店打工那兩年的常客。那時候沈鐸大概二十七八歲，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衛衣，每天晚上十點半準時出現在店里，點一杯最便宜的檸檬水，坐在角落的卡座里對著筆記本電腦敲敲打打，一坐就是兩個小時。
徐默那時候大二，家里條件不好，生活費全靠自己掙。奶茶店的夜班工資高一點，他就主動跟店長說要上夜班，每天從下午六點干到凌晨十二點，回到宿舍倒頭就睡，第二天早上八點爬起來上課。
那段日子過得渾渾噩噩，但沈鐸是他那段日子里為數不多記得住臉的人。
因為沈鐸是唯一一個會在凌晨十二點他收拾桌子的時候，主動把杯子端到吧臺來的客人。
“走了啊，**。”沈鐸每次都這么說，語氣平平的，像是在跟一個認識了很久的人打招呼。
那時候沈鐸還不叫“沈總”，也沒有“鐸峰集團”。徐默只知道他姓沈，在做互聯網創業，具體做什么沒問過，反正每次來都是一副熬夜過度的樣子，眼睛里全是血絲，胡子拉碴的，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
后來有一段時間沈鐸連續一個禮拜沒來，再來的時候人瘦了一圈，眼睛底下的烏青更重了。他點了一杯檸檬水，掏錢的時候動作頓了一下，然后從褲兜里摸出來一把零錢，數了半天，剛好夠。
“沈哥，今天檸檬水我請你。”徐默記得自己當時說了一句。不是因為他多善良，而是因為他看見沈鐸數零錢的時候，手指在微微發抖。
那種感覺他太懂了。月初發工資之前的那幾天，他自己也經常這樣。
沈鐸抬頭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有點苦，但很真。
“那謝了，等我翻身了請你喝貴的。”
“行，我記著了。”
那是他們之間為數不多的一次認真對話。后來沈鐸來得越來越少，再后來就徹底消失了。徐默也沒放在心上，在他的人生經驗里，人來人往是常態，誰也不會真的惦記誰。
直到今天。
徐默盯著“沈鐸”兩個字看了好一會兒，腦子里翻來覆去地轉，最后得出一個結論：這**概是換號了，把他當成了群發的借錢對象。
他本來想直接忽略，但手指懸在屏幕上頓了頓，又覺得不太對。沈鐸這個名字太特別了，“鐸”這個字不是常用字，一般人不會隨便取。而且如果真是借錢，應該上來就發“在嗎”才對，不會這么正經地寫驗證消息。
猶豫了大概十秒鐘，徐默點了通過。
消息框彈出來，他打了兩個字：“沈哥？”
對面秒回：“是我。還記得我嗎？奶茶店的**。”
徐默盯著這行字看了三遍，心里的警惕消了一半，但還是有點不真實感。他靠在廁所隔間的隔板上，打字回了一句：“記得啊，你還欠我一杯貴的。”
發完他自己先笑了。這話說得沒頭沒腦的，人家可能早就忘了。
但沈鐸回得很快：“哈哈哈哈哈哈，你還記著這個。對，是欠你一杯。找個時間，我請你。”
徐默還沒來得及回，對面又發來一條：“你在哪座城市？還在江平嗎？”
“對，還在江平。”
“巧了，我也在。這周六有空嗎？出來坐坐。”
徐默看著這條消息，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萬一人家真的是發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