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口。
按規定，背調不通過不能直接告知供應商來源，也不能泄露第三方材料。
我把水杯放到他面前。
“流程還在復核。今天不發結論?！?br>他看了我兩秒，手指捏著訪客貼邊角。
“我剛從前公司出來，他們人事總監給我打電話，說有人問我離職**?！?br>“誰問的？”
“不知道。對方沒留名，只說是貴司委托?！?br>我翻開記錄本，寫下時間。
“電話什么時候打的？”
“上午十點二十七分?！彼f，“可是你們不是下午才讓我補授權書嗎？”
我抬頭看他。
他把手機遞過來。通話記錄停在屏幕上，前司 HRD 的號碼還在。
我沒有碰他的手機，只讓他把記錄截屏發到**公共郵箱。
他照做了，發送前又停住。
“黎經理，我問一句。這個背調會進什么行業庫嗎？”
這個問題比拒信更重。
睿衡號稱只做客戶項目，不做公開黑名單?？蓤蟾胬锏摹靶袠I黑名單記錄”不是普通核驗項。
我說：“我會核實來源。你今天先不要在任何群里解釋?！?br>宋予安笑得很短。
“已經來不及了。”
他打開一個數據行業交流群。匿名號發了他的名字縮寫和前司項目，暗示他偷過客戶名單。
群里有人問，***是不是踩雷了。
我的胃往下墜。
他把手機收回去，沒有追問，只把訪客貼撕下來，貼回登記本旁。
“我不怕你們不用我。我怕這東西以后每次都比我先到。”
他說完拎起電腦包，包角磨過桌邊，發出很輕的一聲。
我送他到門口。玻璃門合上時，我看見自己的工牌晃了一下。
集團人力資源經理。流程所有者。中立崗位。
這幾個字在工牌上很干凈，干凈得像沒沾過別人的職業生死。
我回到工位，**達成率儀表盤已經標紅。
紅線下面多了一條提醒：關鍵崗位暫停，責任人黎青。
小季站在我桌邊，手里攥著面試評分表。
“青姐，宋予安的評分被改過。”
她把兩版 PDF 打開。第一版終面評分是 92，第二版變成 78。
評分項里，“數據合規判斷”從優秀改成一般，“管理協同”從優秀改成待觀察。
最刺眼的是版本號。
第一版是 v3.1，第二版是 v3.3，中間少了 v3.2。
我問小季：“誰導出的第二版？”
她指著右上角的水印。
導出人是我。
我沒有導出過。
我把評分系統登錄日志拉出來。上午九點零六分，有一條我的賬號登錄記錄。
登錄 IP 是供應商 VPN 白名單段。
小季的臉白了。
“青姐，你的賬號被盜了？”
“不是盜?！蔽铱粗?IP，“是有人給供應商開了代錄權限。”
代錄權限只在校招批量測評時使用，不能碰社會**終面評分。
系統里的審批鏈顯示，權限申請人是陶川的助理。
審批人是陶川。
我截屏，導出日志，放進加密文件夾。
小季壓低聲音：“我們要不要找 IT？”
“先別在辦公軟件里聊?！蔽艺f，“把紙質評分表原件拿給我?！?br>她點頭，轉身前又停住。
“明天裁員溝通還要我訂會議室嗎？”
我看向日歷。九點到十二點，三間溝通室連著排滿。
每個格子顏色都很淡，像已經被格式化過的命運。
“先保留。”我說，“不要發提醒。”
下午四點半，陶川把我叫進他辦公室。
他的辦公室靠窗，能看見園區里兩棟樓之間的連廊。連廊上有人抱著紙箱走過。
他沒有讓我坐。
“黎青，你今天暫停了一個 offer，又拖住裁員溝通?！?br>我把電腦抱在手上。
“我暫停的是異常流程，不是業務?！?br>他笑了。
“流程異常要有證據。你有嗎？”
我說：“背調報告早于面試，評分表被代錄，裁員名單里出現未入職工號?！?br>陶川走到窗邊，背對我。
“你把三個系統的正常時間差拼在一起，就想做陰謀論？”
他轉身時，臉上的笑已經沒了。
“我提醒你。宋予安這個人不干凈。你繼續替他擋，最后背鍋的會是你?！?br>“他哪里不干凈？”
陶川把一份打印件推到桌邊。
上面是宋予安前司項目事故說明，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