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憋屈。
至少，不該讓那個名義上的妻子，因為他而受委屈。
蘇府前廳，氣氛凝重。
大夫人王氏端坐主位，四十出頭，保養得宜，只是眉眼間帶著幾分刻薄。她慢條斯理地吹著茶沫，并不看站在下方的蘇清月。
蘇清月低著頭，一身素凈的淺藍色衣裙，身形單薄。她今年不過十九歲，容貌清麗，只是眉宇間總籠著一層輕愁。
“清月，不是母親說你。”王氏終于開口，聲音不緊不慢，“你管不住自己的夫君，讓他在府里胡鬧，這是你的失職。罰你月錢，是讓你長個記性。”
“母親，李墨他真的病了，不是裝病...”蘇清月小聲辯解。
“病了？”王氏冷笑，“我怎么聽說，他剛才還醒著，在屋里走動呢？要是真病得那么重，能這么快下床？”
“我...”
“行了，不用說了。”王氏放下茶盞，“月錢照扣。另外，你那間錦繡綢緞莊，這個月底要是還虧著，就交給文博打理吧。你也別太辛苦，一個女兒家，好好在府里待著就是。”
蘇清月身子一顫，手指緊緊攥著衣袖。
錦繡綢緞莊是她生母留給她的唯一嫁妝，也是她在蘇家唯一的底氣。若是被收走，她就真的什么都沒有了。
“大夫人這話說的，好像清月的鋪子已經沒救了一樣。”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眾人轉頭，見李墨扶著門框站在那里，臉色蒼白，但腰背挺得筆直。
王氏皺眉：“誰讓你來的？病沒好就到處亂跑，成何體統！”
“再不來，我娘子的鋪子都要被人惦記走了，我能不來嗎？”李墨慢慢走到蘇清月身邊，朝她笑了笑，然后看向王氏，“大夫人，清月的鋪子虧損，是經營出了問題。您直接收走，怕是也難以起死回生吧？”
“哦？聽你這意思，你有辦法？”王氏挑眉，語氣嘲諷。
一個連自己都養不活的贅婿，能懂什么經商？
“若我能讓錦繡綢緞莊在這個月扭虧為盈呢？”李墨平靜地問。
廳里靜了一瞬，隨即響起幾聲壓抑的嗤笑。連一旁伺候的丫鬟仆人都忍不住低下頭，肩膀抖動。
蘇清月焦急地扯了扯李墨的衣袖，小聲道：“你胡說什么，快回去休息...”
王氏卻笑了：“好啊，既然你這么有信心，那我就給你這個機會。這個月底，錦繡綢緞莊若是能盈利，我不但不會收走，還會將城南那間分店也劃到清月名下。但若是不能...”
她頓了頓，眼神冷下來：“你就自己寫休書離開蘇家，從此與蘇家再無瓜葛。如何？”
“母親！”蘇清月驚呼。
“好，一言為定。”李墨卻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李墨！”蘇清月急了。
“放心。”李墨握住她的手，發現她手指冰涼，還在微微顫抖。
他看向王氏，補充道：“不過，我需要清月全權管理鋪子，任何人都不得干涉。另外，鋪子里現有的銀錢，我要有完全支配權。”
“可以。”王氏根本不信他能成，“我倒要看看，你能折騰出什么花樣。不過丑話說在前頭，若是虧得更多，可別怪我家法處置。”
“自然。”
從大廳出來，蘇清月一路沉默，直到回到他們居住的小院，才終于忍不住問：“你為什么要答應？你知道錦繡綢緞莊現在什么情況嗎？連續三個月虧損，這個月已經快發不出伙計的工錢了！”
“知道。”李墨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小桃都跟我說了。”
“那你還...”
“清月，”李墨看著她的眼睛，認真道，“你想不想保住鋪子？”
“當然想，可是...”
“那就信我一次。”李墨笑了笑，“前世...不，我以前讀過些商賈之書，或許有用。”
蘇清月怔怔地看著他。今天的李墨，好像有些不一樣。雖然還是那張蒼白瘦削的臉，但眼神里有種她從未見過的光彩，堅定，自信，甚至帶著點...躍躍欲試？
“你...真的讀過商書？”
“嗯，雜書，但有用。”李墨說，“帶我去鋪子看看？”
蘇清月猶豫片刻，終于點了點頭。
錦繡綢緞莊位于臨安城西市，位置不算頂好，但也不差。鋪面不小，兩層樓，后面連著庫房和小院。只是此時門可羅雀，兩個伙計靠在柜臺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