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不懂，」我回頭，表情認(rèn)真得像在討論**大事，「偉子哥那塊表我研究過了，同款在專柜至少要五萬，他賣 998 純粹是交個朋友。你想想，一個有幾百萬粉絲的大主播，他圖你那 998？他圖的是口碑，是長期**。」
這番話，是上輩子大姑用來反駁我的原話。
我一字不差地還給了她。
大姑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狂喜。她一把拽住我的手，指甲都快掐進我肉里了：「林晚！大姑沒白疼你！你是咱全家最有眼光的孩子！」
上輩子她可不是這么說的。上輩子她說我是「全家最沒出息的」。
「大姑，過了今晚偉子哥就不賣這款表了，今晚可是最后的上車機會！」我握住她的手，誠懇地注視著她的眼睛，「不瞞您說，我手頭緊，兜里就剩三百塊。您要是能借我七百，我想跟您一起搶一塊。咱倆一人一塊，以后戴出去多有面兒。」
大姑豪爽地一拍大腿：「借什么借！大姑直接給你買一塊！」
我媽在旁邊急得直跺腳：「你們兩個都瘋了是不是？」
「媽，」我回頭看她，「你別攔著，你攔不住的。」
這句話我說得意味深長。
我媽愣住了。
當(dāng)天晚上八點，偉子哥準(zhǔn)時開播。
大姑把老花鏡架在鼻梁上，端端正正地坐在我家沙發(fā)上，手指懸在手機屏幕上方，像一個等待沖鋒號的老兵。
我坐在她旁邊，充當(dāng)人形解說器。
「家人們！今天這塊表我不多說！瑞士進口機芯！真鉆！鍍的什么金？鍍的 24K 的金！專柜價十萬八萬的，在我直播間，只要這個數(shù)——」
偉子哥伸出一根手指，然后又伸出一根，對著鏡頭*了一口氣。
「998。上車！！！！！！」
彈幕瘋了。
大姑也瘋了。
她的手指以一種不符合她年齡的速度戳向屏幕。
「搶到了！搶到了！」大姑尖叫的聲音把我家樓上的住戶都驚動了，「兩塊！我搶了兩塊！」
我在旁邊鼓掌：「大姑牛！手速比年輕人都快！」
我媽坐在餐桌旁，一言不發(fā)地看著我們。她看我的眼神很復(fù)雜，好像在想：這真的是我女兒嗎？
三天后，快遞到了。
兩個紅色絨布盒子，打開來，兩塊金燦燦的手表躺在里面。表盤上鑲著一圈亮閃閃的「鉆石」，在臺燈下折射出廉價的彩虹光。
大姑把其中一塊戴在自己手腕上，對著陽光反復(fù)端詳，嘴角的弧度快要咧到耳根。
另一塊她遞給了我。
「戴上。」
我戴上了。表帶涼冰冰的，那種劣質(zhì)合金特有的溫度。
「大姑，這質(zhì)感，一看就是好東西。」我把手腕湊到她面前，和她的表并排放在一起，「你看，咱倆這一戴，就是不一樣。」
大姑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我媽在廚房里咣當(dāng)一聲摔了個盤子。
我知道這塊表撐不過一周。上輩子它只活了三天。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塊 998 的破表，是我投給大姑的投名狀。從今天起，我不再是那個礙手礙腳的「反對派」，我是她的「戰(zhàn)友」，她的「知己」，她的「自己人」。
只有成為自己人，才能在后面的大戲里，幫她把油門焊死。
五天后，表盤上的鉆掉了三顆。
大姑打電話來，語氣有點心虛：「晚晚啊，你那塊表的鉆掉了沒？」
「掉了一顆，」我不慌不忙，「但我上網(wǎng)查了，正品瑞士表也會掉鉆，因為用的是天然鉆石，切割工藝和膠合工藝之間存在熱脹冷縮的系數(shù)差。越貴的鉆反而越容易松動。」
我都佩服我自己，這種鬼話我都編得出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后大姑如釋重負地笑了：「我就說嘛！好東西就是嬌貴！」
「對，」我補刀，「您可別去外面修，外面那些修表的看到真鉆會掉包的。就讓它松著，回頭等偉子哥直播間出售后服務(wù)鏈接，肯定有。」
「好好好，聽你的。」
掛了電話，我看著手腕上那塊已經(jīng)開始掉漆的「金表」，笑了一下。
上輩子我費盡心機去拆穿真相，結(jié)果被全家唾棄。
這輩子我發(fā)現(xiàn)，順著他們說，省心省力還落好。
而且——這才是開胃菜。
真正的大戲，從偉子哥的「茅臺鎮(zhèn)原漿」開始。
偉子哥換賽道了。
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