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會遞。”
高長史皺眉。
蕭珩看著我。
“你知道得不少。”
我抱著妝匣的手有些發麻。
鎖扣硌著掌心。
我沒有松。
“我知道殿下缺一份證據。”
“也知道沈家今日倒下，不是我父親一個人的罪。”
沈景明猛地抬眼。
“令儀！”
我終于看向他。
他站在王府臺階下，衣袖里藏著什么，鼓出一小塊。
他從小就這樣。
心虛時，袖口一定壓得很緊。
“你閉嘴。”
這是我重生后，對他說的第一句完整話。
沈景明臉色發白，隨即惱羞成怒。
“我是你兄長！”
“父親下獄，祖母受驚，滿門都在等你上車。”
“你卻在這里攀附皇子，沈令儀，你還要不要臉？”
街邊有人探頭看。
差役也停住腳。
我聽著這些話，竟沒覺得疼。
上一世疼過太多次。
現在只剩下煩。
我把妝匣往蕭珩面前一遞。
“殿下要的東西，在這里。”
高長史立刻上前半步。
蕭珩卻沒接。
“沈家姑娘。”
他聲音慢了些。
“你若只是想保命，拿妝匣換本王一日庇護，足夠。”
“可你要進府籍，要本王當眾認婚。”
“那就不是一日庇護。”
他看著我懷里的**。
“你想清楚。”
我當然想清楚了。
上一世我想過很多次。
想如果那日我沒有上囚車。
想如果我沒有把妝匣交出去。
想如果我在被賣前，能抓住一根能把我從沈家拖出去的繩。
如今這根繩就擺在眼前。
我不會再松手。
我抬手，把袖中的小刀抽出來。
門房驚了一下。
高長史也要攔。
我沒碰別人。
只在自己指尖割了一道口子。
血珠冒出來。
我在婚書女方落款處寫下自己的名字。
又把血指按上去。
“我想清楚了。”
“我要的不是一日庇護。”
“我要沈家名冊上，再沒有我的名字。”
蕭珩垂眼看那枚血印。
半晌，他低聲道：“你倒比從前狠。”
我回他：“從前不狠，死得不好看。”
門內安靜下來。
蕭珩眼神頓住。
我知道這句話重了。
可我沒收回。
王府外的漏刻聲遠遠傳來。
辰時將盡。
再拖下去，差役就會強點名。
我把婚書遞到他面前。
“殿下。”
“舊婚約未廢，婚書信物俱在。”
“你若認，我今日就是六皇子府的人。”
“你若不認，我轉身上囚車。”
沈景明在后面急聲道：“殿下，她瘋了！”
蕭珩終于抬眼看他。
那一眼沒什么怒氣。
沈景明卻把后半句話咽了回去。
蕭珩伸手，接過婚書。
可他沒有立刻補名。
他只問我：
“沈令儀。”
“你拿什么換本王今日認這門婚事？”
03
我把妝匣放在王府門檻上。
銅鎖磕在石階邊，發出一聲悶響。
沈景明的目光立刻追了過來。
我看見他袖口又動了一下。
他想搶。
可蕭珩站在門內。
高長史站在蕭珩身后。
門房已經把門開得更大。
那幾步距離，沈景明不敢跨。
我從發間取下一支銀簪。
那簪子是阿娘舊物。
簪尾細得像針。
我把它**妝匣銅鎖旁邊的一處小孔，往右輕輕一轉。
咔噠。
妝匣開了。
最上面是幾件舊首飾。
一對赤金耳墜。
一串斷了線的珍珠。
還有一盒干了的胭脂。
沈景明冷笑。
“殿下看見了？”
“不過是些婦人首飾。”
我沒理他。
我把胭脂盒拿出來。
盒底比尋常的厚。
我用簪尾撬了一下。
薄薄一層木片翻開，露出里面壓著的紙。
高長史眼神一緊。
我將紙取出，鋪在婚書旁邊。
紙只有半張。
邊緣燒過。
上頭寫著銀兩出入。
三千兩。
五千兩。
八百兩。
每一筆后面，都有一個小小的記號。
“這是什么？”
高長史低聲問。
我指著第三行。
“東宮詹事府外宅的銀票編號。”
蕭珩看過來。
我又指著末尾。
“收銀的人，是沈景明。”
沈景明臉上的血色一下褪了。
“胡說！”
他上前一步。
差役也跟著動。
我把半張賬紙收回掌下。
“哥哥急什么？”
“賬紙只有半張，未必能定你的罪。”
“可若你袖子里沒有別的東西，何必一直壓著？”
沈景明的手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