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過程。”
“回函地址應為會計師事務所可控制地址?！?br>“被審計單位不得截留、篡改或代為收取回函。”
培訓老師講這頁時，說過一句玩笑。
“這三條背下來，至少能讓你在現場知道誰在糊弄你?！?br>當時教室里都笑。
現在我一個字都笑不出來。
我把那三條抄到便簽背面。
不是為了顯得專業。
是為了明天如果有人說我情緒化，我能先把流程擺出來。
羅驍回來，把一杯熱拿鐵放在前座杯架里。
沒有給我。
我看著那杯咖啡慢慢起霧。
我知道他也在生氣。
他帶我出現場，最后帶回去一個不聽安排的新人。
項目組會說他帶教失敗。
顧衡會問他為什么沒按住我。
我的反抗不是只損失我自己的轉正。
也會撕開羅驍在項目里的位置。
這讓我難受。
可更難受的是，如果我因為怕拖累他就簽了，明年他可能還會帶另一個新人來這里。
還是那張表。
還是那句“回所里再改”。
車進地下停車場時，羅驍忽然說：“宋梔，你別把自己想得太重要。”
我抬頭。
“一張底稿，不會因為你一個簽名就定生死。”
“那為什么要先替我簽？”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
車停穩。
他沒有回答。
事務所底稿室在十七樓最里面。
晚上八點，燈還亮著。
打印機旁邊堆著一摞待歸檔文件。
封面是恒耀電子 2025 年年報審計。
我剛坐下，項目秘書就把一個牛皮紙袋放到我桌上。
“顧合伙人讓你今晚把存貨盤點部分整理出來。”
紙袋里有盤點計劃、客戶說明函、差異匯總表、我的空白簽字頁。
還有一張已經打印好的底稿索引。
WP-I-3-1。
WP-I-3-2。
WP-I-3-4。
中間少了 WP-I-3-3。
我把頁碼先抄在便簽上。
這是我的第二個毛病。
緊張時，我先抄頁碼。
數字不會安慰人，但數字會說有沒有缺口。
羅驍端著咖啡過來。
“你今天先把 I-3-1 到 I-3-4 做了。”
“I-3-3 呢？”
他看了一眼索引。
“客戶說明函，明天補?！?br>“索引已經跳號?！?br>“跳號很常見?！?br>“歸檔系統不允許缺頁。”
羅驍把咖啡放下。
“宋梔，你要一直這樣嗎？”
我把牛皮紙袋里的簽字頁拿出來。
簽字欄空著。
但簽字日期已經填好。
今天。
現場盤點完成日。
我說：“我不簽空白頁。”
“沒人讓你簽空白頁。你先整理，明天補附件?！?br>“附件沒回來，底稿不能歸檔。”
他看著我，眼里終于有了疲憊以外的東西。
失望。
“顧合伙人點名讓你上這個項目，是給你機會?！?br>“機會不是簽別人準備好的結論?！?br>“你以為留下來靠什么？靠每一頁都跟客戶吵？”
我把簽字頁推回去。
“靠每一頁知道自己簽了什么。”
羅驍笑了一聲。
很輕。
“這話你明天跟顧合伙人說?！?br>他說完，拿走咖啡。
我一個人坐在底稿室。
空調冷得手指發僵。
郵箱彈出新郵件。
發件人是恒耀財務部。
主題：外協倉調撥說明及銀行詢證函退回處理。
我點開附件。
調撥說明只寫了外協倉名稱，沒有地址。
銀行詢證函退回處理里，有一條轉發記錄。
原始詢證函寄給銀行對公業務部。
退回郵件地址卻不是銀行域名。
也不是客戶域名。
是一個私人郵箱。
heng.g.audit@私人郵箱后綴。
Heng。
顧衡的衡。
我把郵件頭展開。
轉發鏈最底下，有顧衡發給周曼的一句話。
“函證先走這個地址，正式回函后再替換。”
我的手指停在觸控板上。
底稿室的燈很白。
那句話也很白。
白得沒有任何情緒。
卻把所有人都照了出來。
客戶不是單獨誘導我。
事務所合伙人早就在另一端等著這張底稿。
我把郵件另存為 PDF。
系統彈出提示：是否覆蓋同名文件？
同名文件已經存在。
文件創建時間是下午四點十三。
那時候我們還在倉庫。
有人已經把退回處理放進了項目文件夾。
我打開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