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jīng)快空了，大部分住戶搬走，只剩幾戶老人還沒簽字。樓道里潮得厲害，墻皮一塊塊鼓起，像長了水泡。
聲控燈壞了大半。
我每上一層，都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被樓道放大。
一樓是101到104。
二樓是201到204。
三樓是301到304。
到了四樓，我停住了。
401。
402。
403。
再往里，就是那堵水泥墻。
墻面灰白，下面堆著破拖把和廢紙箱。墻角有一片新鮮水漬，像剛有人從雨里走來。
水漬從樓梯口一路延伸到墻前，然后斷掉。
我挪開紙箱，手電光落在墻根。
那里躺著一只粉色**。
**上有半顆掉漆的小星星。
我腦子“嗡”的一聲。
這只**，我認得。
它是我小時候最喜歡的**。
七歲那年丟了以后，我哭了一晚上。我爸抱著我說，小星星只是回天上去了，等我不怕黑了，它就會回來。
可它怎么會在這里？
我蹲下去，手指剛碰到**，墻里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咚。
我猛地后退。
又是一聲。
咚。
像有人在墻后面，用拳頭慢慢敲。
我喉嚨發(fā)緊：“誰？”
墻后沒有回答。
片刻后，一個很低的聲音傳出來。
“別信老周。”
我還沒反應過來，手電突然滅了。
樓道陷入一片漆黑。
下一秒，有人從身后捂住我的嘴，把我死死按在墻上。
我拼命掙扎，手肘往后撞。
那人壓著聲音說：“別喊，是我。”
我回頭，看見一張滿是皺紋的臉。
老周。
青槐小區(qū)以前的夜班物業(yè)。
我來之前，經(jīng)理提過他，說他在這棟樓里守了七年，前陣子突然說不干了，人也怪，平時不愛說話。
老周臉色慘白，死死盯著我手里的**。
“你怎么敢上四樓？”
我喘著氣：“這里以前是不是有404？”
他沒回答。
我又問：“我爸當年是不是來過這里？”
老周的嘴唇抖了抖。
過了很久，他才啞著嗓子說：
“這東西，當年跟**一起不見了。”
他把我?guī)Щ刂蛋嗍遥存i門，又把窗簾拉上。
我把**放在桌上。
“當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老周坐在燈下，手抖得厲害。
“沈夏，這份夜班你別干了。天亮就走。錢的事，我想辦法給你。”
我盯著他：“你怕什么？”
“不是我怕。”
他抬頭看向監(jiān)控屏，聲音沙啞。
“是這棟樓怕你回來。”
話音剛落，監(jiān)控屏又花了一下。
**格畫面再次亮起。
這次不是404門口。
是四樓走廊。
畫面里，一個小女孩站在那堵水泥墻前，穿著**雨衣，頭發(fā)濕漉漉的，手里攥著粉色**。
她慢慢回頭，看向監(jiān)控。
那張臉很小。
可我認得出來。
那是七歲時的我。
我渾身血液像凍住。
“這是什么？”
老周臉色大變，沖過去拔掉監(jiān)控電源。
屏幕黑了。
可值班室的座機又響了。
我這次沒有猶豫，直接接起。
電話里傳來的不是女人，而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沈夏，你終于回來了。”
我攥緊聽筒：“你是誰？”
“我叫秦遠。”
電話那頭的人停了一下。
“陸梅的兒子。”
我心口猛地一沉。
他說：“**沒有害我媽。”
我呼吸急了起來。
“你在哪？”
“樓頂。別帶老周。”
電話斷了。
老周臉色難看得嚇人。
“他說什么？”
我沒回答，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老周攔住我：“別去！樓頂當年死過人！”
我停住。
“誰死了？”
老周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聲音。
我甩開他，上了樓頂。
雨已經(jīng)小了，風卻很冷。
樓頂邊緣站著一個年輕男人，穿黑色沖鋒衣，手里拿著手電。
聽見腳步，他轉(zhuǎn)過身。
“沈夏？”
我看著他：“秦遠？”
他點頭，從包里拿出一張舊照片。
照片上，一個白裙女人抱著男孩站在404門口。女人笑得很溫柔，男孩大概十歲。
門牌號清清楚楚。
404。
秦遠說：“她是我媽，陸梅。”
我盯著照片里的女人。
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模糊畫面。
一個白裙女人蹲在我面前，把一只粉色**夾到我頭發(fā)上，笑著說：“我們夏夏戴小星星最好看。”
我鼻子一酸。
原來我認識她。
只是我忘了。
秦遠說：“七年前，她在404失蹤。有人說她和**跑了，有人說她死了。可我不信。”
“那你找我干什么？”
“因為最后一個見過我**人，是**。”
我手指攥緊。
秦遠看著我：“我以前也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