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包了。
每年過年他會給我發(fā)一條短信，很長，把這一年做的事情全寫上去，匯報一樣。
他說，姐，等我畢業(yè)工作了，第一個月工資給你買禮物。
我把那些短信都存下來了。
每一條。
林薇是我大學(xué)同學(xué)。
漂亮，會說話，從小家境好。
我們一直走得近，別人都說我們是好閨蜜。
去年冬天，我生日，在家里辦了個小聚會。
陸澤也來了，拎著一袋他自己炒的糖栗子。
"姐，我買不起好東西，這個你嘗嘗。"
那天林薇遲到了半小時，進門的時候穿著一件白色的羊絨大衣。
她看到陸澤的第一眼，停了一下。
"念念，這就是你資助的那個弟弟？"
"嗯。"
"長得真精神啊。"
她走過去，伸出手。
"你好，我是沈念的好朋友，林薇。"
陸澤握了一下她的手，耳朵紅了。
那天之后，林薇開始頻繁問我要陸澤的消息。
"他在哪個學(xué)校啊？"
"他學(xué)什么專業(yè)？"
"你下次見他叫上我唄，我也想做做公益。"
我沒多想。
一個月后，陸澤給我發(fā)消息的頻率從一周三四條變成了一周一條。
兩個月后，他在朋友圈發(fā)了一張合照。
他和林薇，在商場門口，手牽著手。
配文是一個愛心。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點了一個贊。
那天晚上林薇給我打電話。
"念念，我跟你說個事兒啊，別生氣。"
"我和小澤在一起了。"
"你不會介意吧？你不是把他當(dāng)?shù)艿苈铩?
我靠在沙發(fā)上，手指把遙控器翻了個面。
"不介意。"
"太好了！念念你最好了！"
她掛了電話。
我把遙控器放回茶幾上，坐了一會兒。
然后去廚房把陸澤炒的那袋糖栗子倒進了垃圾桶。
3
林薇查出尿毒癥是三個月前的事。
陸澤是第一個給我打電話的人。
"姐！薇姐查出尿毒癥了！"
電話里他的聲音發(fā)抖。
"醫(yī)生說要換腎，我們在找腎源——姐，你能不能幫忙想想辦法？"
我是律師，不是醫(yī)生。
但我還是幫他聯(lián)系了醫(yī)院，找了專家號，跑了好幾家腎源庫。
兩個月下來，沒找到合適的配型。
林薇的狀態(tài)越來越差，一周三次透析，人瘦得脫了形。
是陸澤提出來的："姐，要不——咱們身邊的人也去做個配型試試？"
他看著我的眼神，帶著一種我讀不懂的東西。
我去做了。
結(jié)果出來那天，醫(yī)生拿著報告找到我。
"沈律師，配型吻合度很高，可以做。"
"但是——"
他頓了一下。
"你的右腎有問題。"
"萎縮？"
"對，右腎已經(jīng)有輕度萎縮，功能只剩百分之四十左右。"
"如果你捐出左腎，靠右腎單獨維持……"
他沒把話說完。
我替他說了。
"我會死。"
"不一定，但風(fēng)險極高，后續(xù)需要長期治療，生存質(zhì)量會非常低。"
"說白了就是等死。"
他沒反駁。
我拿著報告回了病房。
陸澤不知道我的檢查結(jié)果。
他只知道我配上了。
他只關(guān)心這個。
那天下午，林薇來了。
她坐著輪椅，陸澤推著她進來的。
"念念——"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很虛弱，手背上全是針眼。
"我聽小澤說了，配上了？"
我點點頭。
她伸出手握住我的手，手是涼的。
"念念，我不想給你添麻煩……你要是不愿意，我理解的。"
陸澤站在她身后，嘴唇抿成一條線。
我說："我再想想。"
"嗯，你慢慢想。"林薇笑了一下，"不管你怎么決定，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陸澤推她出去了。
門關(guān)上了。
我躺回床上。
大概過了十分鐘，門又開了。
林薇自己搖著輪椅進來了。
她沒讓陸澤跟著。
這一次她沒笑。
"念念。"
她的聲音不虛弱了。
"咱倆認(rèn)識多少年了？"
"十年。"
"十年了，有些話我也不藏著了。"
她搖著輪椅到我床邊，抬頭看我。
"你喜歡陸澤。"
我沒動。
"你當(dāng)我不知道？你資助他六年，每個月的賬單比***贍養(yǎng)費都高。"
"你看他的眼神，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
我靠在枕頭上，看著天花板。
"所以呢？"
"所以你得救我。"
她的嘴角勾了一下。
"你要是不救，小澤恨你一輩子。"
"你要是救了，他感激你一輩子。"
"怎么選，你自己掂量。"
我轉(zhuǎn)過頭看她。
"林薇。"
"嗯？"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
"我是律師。"
她愣了一下。
"每一場談判，我都會確保自己是最后贏的那個人。"
她的笑僵在臉上。
我按了床頭的呼叫鈴。
"你可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