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臨時起意。
從我第一次察覺不對勁開始，我就一點點收集。
她以為我什么都沒發現。
其實只是我沒有說。
我把手機握在手里，指尖停在發送鍵上。
沒有猶豫。
只是稍微停了一秒。
像是在確認。
樓道的燈又閃了一下。
我按了下去。
02
郵件發出去的那一刻，我沒有任何輕松的感覺。
手機屏幕暗下去，我把它塞回口袋，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才下樓。
夜里風有點涼，吹在臉上，人反而清醒。
我沒有去找陳亦楠。
也沒有打電話。
有些話，說出來只是消耗時間。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單位。
同事跟我打招呼，我點頭回應，和往常沒什么不同。
辦公桌上堆著文件，我一份一份翻過去，手指停在紙張邊緣，動作很平穩。
中午的時候，我請了半天假。
不是為了休息，是去補材料。
舉報一旦進入流程，細節越完整，對方越沒有余地。
我先去了酒店。
前臺認出我，表情有點僵。
我把***遞過去，語氣平靜：“調一下入住記錄，去年到現在。”
她猶豫了一下，說要走流程。
我點頭，把準備好的申請材料遞過去。
整個過程很順利。
打印出來的記錄一頁一頁疊在一起，我看了一眼日期。
不是一兩次。
而是規律。
固定的時間，固定的房型。
我把紙張收好，裝進文件袋。
接著去打印店。
聊天記錄已經整理好，按時間線排好，關鍵部分我用紅色標注。
打印機嗡嗡作響，紙張一張張吐出來。
我站在一旁，沒有催。
老板看了幾眼屏幕，忍不住問：“這是工作材料？”
我點了下頭：“算是。”
他沒再多問。
離開的時候，我把所有材料重新整理，邊角對齊。
習慣使然。
很多年，我做事都這樣。
細致，克制，不出差錯。
只是這一次，用在了別的地方。
下午我回到家。
門一打開，屋里很安靜。
餐桌上放著兩個菜，還冒著一點熱氣。
她已經回來了。
廚房水聲停下，陳亦楠擦著手走出來。
她看起來像剛洗過手，指尖還有點濕。
“回來了？”她語氣很自然。
像昨天什么都沒發生。
我把外套掛好，沒接話。
她走到餐桌邊，掀開蓋子看了一眼：“你中午吃了嗎？我做得有點多。”
我看著她。
她的神情很放松，甚至帶著一點習慣性的關心。
這種表情，我看了很多年。
可現在放在這里，顯得有點不合時宜。
我走過去，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她的視線掃了一眼，停住了。
“這是什么？”
我沒有解釋。
從袋子里抽出一份紙，放在她面前。
她低頭看。
第一眼還沒反應過來。
第二眼，眉頭皺起來。
她手指點在日期上，停了一秒。
空氣慢慢變得緊繃。
她抬頭看我，笑了一下，有點勉強。
“你這是……調查我？”
我沒回答。
把另一份東西放在她面前。
離婚協議。
她的笑意停住了。
整個人像卡了一下。
她盯著那幾頁紙，沒翻。
“至于嗎？”她語氣輕了一點。
像是在試探。
我拉開椅子坐下，手放在桌面上，沒有敲，沒有動。
“簽了。”
我說。
她這次沒有馬上接話。
過了幾秒，她才把協議拿起來，翻了一頁。
動作慢了下來。
“財產你分得這么清楚？”她低聲說。
“嗯。”
我只應了一聲。
她忽然把協議合上，放回桌上。
“周湘平，我們這么多年，你就給我這個？”
她的語氣開始有變化。
不是憤怒，是不甘。
我看著她，沒解釋。
她站在原地，手指輕輕敲了下桌面，又停住。
然后她像想起什么，走到我對面坐下。
身體微微前傾。
“你昨天說的話，是認真的？”
我點頭。
她的眼神變了。
那種從容一點點消失。
她忽然笑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你以為這樣就能解決？”
我沒有接她的話。
而是從口袋里拿出手機。
屏幕亮起。
郵件界面重新打開。
發送記錄清清楚楚地擺在那里。
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整個人僵住。
那一瞬間，她的呼吸明顯亂了一下。
她伸手過來，想拿手機。
我往后一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