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直播間賣紙錢那晚，榜一大哥連刷了一百個骨灰盒。
我笑著說：“哥，您這是家里有礦，還是家里有人？”
彈幕忽然安靜了。
榜一發來私信：
“閨女，別賣那口紅棺。”
“十年前，你就是從里面爬出來的。”
我手一抖。
因為榜一的頭像，是我死去十年的爸。
01
我叫林晚照，二十四歲，經營一家快倒閉的白事鋪。
店名叫“晚照白事鋪”。
聽起來挺詩意，實際上一推門，全是紙錢、壽衣、骨灰盒、花圈、紙扎別墅和陰間手機。
我媽去世前，把這間店留給我。
她說：“晚晚，人活著難，死人也難。咱們家掙的是送人最后一程的錢，不能昧良心。”
我當時點頭。
后來我才知道，不昧良心的人，通常都窮。
這個月房租欠了兩千八，貨款欠了五千三，房東下午剛把電話打爆，說再不交錢，就把我的花圈全扔到街上去曬太陽。
我沒辦法，只能半夜開直播清庫存。
直播間名字叫：
“白事鋪老板娘在線**，紙錢買二送一，骨灰盒虧本甩。”
剛開播的時候，在線人數是三個。
一個是我自己小號。
一個是賣假粉的。
還有一個進來就問：“主播，活人能不能先買個骨灰盒備用？”
我對著鏡頭露出職業微笑。
“親，當然可以。早買早安心，人生沒有回頭路，但售后有七天無理由。”
那人立刻退了。
我盯著屏幕上刺眼的“在線人數1”，心里涼得像庫房里那堆沒人要的壽衣。
墻上的老掛鐘響了一下。
午夜十二點。
店里的燈忽然閃了閃。
我以為電路又壞了，罵了一句，伸手去拍燈管。
下一秒，手機屏幕黑了。
直播間卡死。
我剛想重啟，屏幕又自己亮了。
原本花里胡哨的平臺界面不見了，變成一片黑底。
中間浮出三個紅字：
夜歸間。
我愣住。
這是什么盜版平臺？
還沒等我反應，直播間人數從1跳到了44，又跳到144，最后停在444。
彈幕密密麻麻浮出來。
“新主播？”
“活的？”
“好久沒見活人開播了。”
“這店還在啊，我記得十年前就該燒了。”
“她后面那口棺材怎么還沒處理掉？”
我背后一涼。
我的店里確實有一口棺材。
準確來說，不是正常棺材，而是一口給小孩用的紅漆小棺。
它被擺在貨架第三層，壓在一堆舊紙箱后面。
我從沒賣過它。
我媽生前也不讓我碰。
她說那東西晦氣，是我爸留下的。
我爸叫林山河，十年前死在東郊殯儀館一場大火里。
那場火燒死了七具待火化的遺體，也燒死了我爸。
新聞里說，我爸是火化工，喝了酒違規操作，偷尸不成，縱火毀證。
我小時候不懂。
只記得葬禮上，很多人往我家門口潑油漆，罵我爸是**，罵我媽是**婆娘，罵我是**種。
后來我媽帶著我搬了家，開了這間白事鋪。
她不許我提東郊殯儀館。
也不許我提我爸。
可現在，彈幕里有人說，這家店十年前就該燒了。
我強壓住心里的不安，對鏡頭笑。
“各位老板，直播間特效挺逼真啊。既然來了，看看貨吧。今晚紙錢買二送一，壽衣五折，紙扎手機支持定制型號，燒過去不卡頓。”
彈幕停了一瞬。
然后刷得更快。
“她真敢賣。”
“新主播不知道規矩。”
“活人賣死人貨，容易被死人挑。”
“先看看她會不會死。”
我盯著最后那條彈幕，笑容僵在臉上。
這時，一條系統提示跳了出來。
“用戶林山河進入直播間。”
我的腦子嗡了一聲。
林山河。
我爸的名字。
我第一反應是有人惡作劇。
這些年知道我爸名字的人不多，但也不是查不到。
我冷下臉，“朋友，拿死人名字開玩笑沒意思。”
下一秒，屏幕被禮物特效淹沒。
一百個骨灰盒。
兩百個骨灰盒。
三百個骨灰盒。
黑白色的骨灰盒圖標鋪滿整個屏幕，像一場小型葬禮。
系統提示：
“林山河成為本場榜一。”
我喉嚨發緊。
那個賬號的頭像是一張模糊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男人穿著舊工裝，眉眼溫和，左眉尾有一道淺疤。
我手指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