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話直說，別嚇我的人。"
他把視線從折子上移過來，落在她臉上，看了一會兒，說：
"你認識我？"
"知道您名字，見過一面，"她說，"譚主事提醒我小心您，我當時沒問清楚，現在正好——您在盯我什么？"
他把茶杯放下，說："你去找譚固，拿的那份副本，你知道里面有什么？"
"知道，"她說。
"你知道那份副本，對我有用？"
她看著他，把這句話轉了一遍，說："霍將軍，您也在查宋厚。"
不是問句，是對上了。
他沒有否認，他把手擱在桌上，掌心向下，是一個很穩、很平的姿勢，說：
"天啟十二年，北境撥下去的一批軍械，走了一半沒了，士兵扛著銹刀和破甲上的戰場，****，你知道嗎？"
謝蘅看著他，說："一百七十三人。那批軍械的轉運賬目，在我手里那份副本里，有一條。"
霍凜看著她，沉默了。
那個沉默，不是意外，而是一種比意外更深的東西，像走了很長一段路，忽然發現前面有個路口走對了。他說：
"謝侍郎的案子和宋厚有關，這個我一年前就查到了，但我缺的，是那一段財務鏈條，那段鏈條，你有。"
"我有，"她說，"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
"我要翻的，是我父親的案，"她說，"不是幫您查軍械案，軍械案您去查，但我父親的冤，我自己來平，您的證據鏈和我的是兩條，不是一條，不能合并，不能用我父親的案去給您的案服務，"她停了一下，看著他，"這一點，您能答應嗎？"
他看著她，那道視線是認真的，不帶評判，說：
"答應。你父親的案是你的，我的案是我的，兩條線，各走各的，但可以互相印證。"
"好，"她說，把手放在桌上，是他剛才用過的姿勢，"那我們談。"
兩個人，談了將近兩個時辰，茶換了兩壺，外頭的天從晌午走到了下午，謝蘅把自己手里的線整理出來，他把他手里的說清楚，等兩條線擺到一起，那個閉環，輪廓，已經有了。
后來她想，那天她主動走過去坐下的那一步，是她這輩子走過最值的一步棋，不是因為從此多了個幫手，而是因為，她終于遇到了一個說話不繞彎子的人。
4 她從不下棋，她自己就是棋手
兩條線，分開走，但有交叉的地方。
謝蘅花了半個月，把兩份賬合在一起，推演了三遍，把那個邏輯捋得清清楚楚，然后，她開始找人——找能在朝堂上開口說話的人。
這一步，最難。
她父親當年的同僚，有的死了，有的散了，有的已經和宋厚是同一**上的人。她一個一個地排，排到最后，找出三個還站得住腳的——太常寺的卿正徐澄，大理寺的評事林礪，還有一個告老還鄉的禮部老尚書袁斛。
去見袁斛，是最難的一關。他年紀大了，不愿再趟渾水，見了謝蘅，劈頭第一句就是："丫頭，你父親的冤，老夫知道，但你現在**翻案，時機不對，皇上正在用宋厚，這個節骨眼上，沒人敢出頭。"
謝蘅坐在那里，聽完，說：
"袁老大人，我來，不是請您幫我出頭，"她說，"我來，是請您做一件事——這件事，您不用出面，不用上折子，只需要在皇上下月的糧務稽查里，幫我遞一封東西進去。"
袁斛愣了，問："什么東西？"
"一封問題，"謝蘅說，"不是狀告，是質疑，質疑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