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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琳話多，從寒假說到開學(xué)，說她去了哪里旅游，遇到了什么事，繪聲繪色。
說到一半，她突然轉(zhuǎn)向我。
"許愿，你寒假在家都干什么？"
我說："陪家人。"
"你家在哪兒啊？"
"渭城。"
"渭城啊，"石琳說，"我有個親戚在渭城做生意，好像最近賠了不少，唉，今年形勢不好。"
我沒多說什么，低頭喝了口湯。
飯局散了，我和顧曉寒一起走回宿舍。
顧曉寒突然問我："你家里還好嗎？"
我說："還行。"
她頓了頓，說："上次打電話你聲音不對，我一直想問你。"
上次打電話，是年初三，那時候牌局還沒有發(fā)生，爸媽剛帶著程雪去了親戚家拜年，沒叫我。
我在房間里坐了一個下午。
"沒事，節(jié)假日有時候情緒不太穩(wěn)，"我說，"過了就好了。"
顧曉寒沒再問。
回到宿舍，我坐在桌前，把映刻大獎的報名頁面打開，看了很長時間。
參賽截止是五月底，現(xiàn)在二月底，還有三個月。
我有一個方向，從年前就在想，只是沒有落到紙上。
我把草圖本拿出來，開始畫。
那天夜里畫到將近凌晨兩點，熄燈了，我摸黑把本子蓋上。
躺下來，睜著眼睛，想起年初五的牌桌，想起財神那句話，想起程雪在洗手間里那半截沒說完的話。
不管那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有一件事情我是確定的。
能讓我真正站穩(wěn)在這個家里，站穩(wěn)在任何地方的，不是別的東西。
是我自己。
我閉上眼睛。
第五章
開學(xué)第三周，我接到一個電話，是爸爸打來的。
我以為是問我開學(xué)順不順利的，接起來才發(fā)現(xiàn)不是。
"許愿，你下個月有沒有時間回來一趟？"
"有，怎么了？"
"你外婆。"
我愣了一秒。
我的外婆，在我被送出去的那一年之后就沒再見過面。我被接回家之前，爸媽說外婆身體不太好，我提出去看她，媽媽說先等等，讓外婆緩緩。
"外婆怎么了？"
"她……想見見你。"爸爸停頓了一下，"她年紀(jì)大了，身體也不太好，你方便的話，下個月回來，去看看她。"
"好，我回來。"
掛了電話，我坐在宿舍里，想了很久。
外婆這個詞在我腦子里是模糊的，我記得小時候見過她，記得她的手很粗糙，有一次給我削了一個蘋果，但大部分的記憶都碎了，拼不全。
顧曉寒從外面進來，看到我表情，說："怎么了？"
"我外婆想見我。"
"多久沒見了？"
"十幾年。"
顧曉寒沉默了一下，說："那你去見吧。"
我說嗯。
這件事情就這么擱在心里，沒有特別往深里想。
到了下個月，我提前請了兩天假，坐大巴回渭城。
到家的時候，媽媽正在客廳里坐著，程雪不在，說是去同學(xué)那里了。
媽媽看到我，起身說："回來了，放下東西我們就去。"
我說好，把行李推進房間，換了一件外套，跟著媽媽出去。
開車的是爸爸，媽媽坐副駕，我一個人坐在后排。
車開出城區(qū)，往郊區(qū)的方向走。
路越來越窄，路邊開始出現(xiàn)農(nóng)田，空氣里有種說不出來的潮濕的味道。
我低頭看著膝蓋上的手，想了想，問媽媽："外婆現(xiàn)在住哪里？"
"鄉(xiāng)下。"媽媽說，"她不喜歡住城里，一直在老家那邊。"
"那邊有人照顧她嗎？"
"有，你舅舅一家在那里。"
"哦。"
我把話咽回去，沒再問了。
大概四十分鐘之后，車停在一條小路旁邊，前面是一排老式磚房，中間的院門虛掩著。
媽媽下車，往前走，我跟在后面。
院子里種了幾棵樹，樹枝上掛著兩串紅辣椒，角落里放著一把壞掉的椅子。
正房的門開著，里面坐著一個老人，頭發(fā)全白了，手搭在腿上，看到我們進來，掙扎著想站起來。
媽媽快走兩步，把她摁住。
"媽，別起來，坐著。"
老人沒有站起來，但一直在往我這邊看。
我走過去，在她旁邊蹲下來。
"外婆。"
她的眼睛有點渾濁，但看著我，看了很長時間，然后用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很涼。
"回來了，"她說，聲音很輕，"回來就好。"
我沒說話，只是把手握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