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我看著他。
原來他知道。
只是沒人能替他把證據從藥碗里撈出來。
03
天快亮時，靖王府仍沒半點喜氣。
前院的紅綢被風吹落一半。
下人路過，看見我，都低著頭繞開。
他們不叫我王妃。
叫我“沖喜的”。
我換了身素凈衣裳，讓青鳶帶我去藥渣房。
她站在門口，臉色難看。
“王妃，藥渣房污穢，不是您該去的地方。”
“那我該去哪兒？”
我看著她。
“去靈堂旁邊等著？”
青鳶一噎。
我沒等她答，抬腳往前走。
藥渣房在后罩院最偏的角落。
門上落著鎖。
魏忠已經等在那里。
他像早知道我要來。
“王妃，王府藥案由老奴和太妃娘娘親自過目。”
我伸手。
“鑰匙。”
魏忠沒動。
“王妃新入府，不懂王府舊例。”
我看著他腰間那串鑰匙。
“王爺病重，昨夜險些出事。我身為靖王妃，查一查他的藥渣，也不合舊例？”
魏忠彎腰。
“王爺的身子，自有太醫。”
我往前一步。
“若王爺今日薨了，你猜宗正寺查不查藥案？”
魏忠臉皮繃了一下。
我聲音不高。
“我一個沖喜新婦，死便死了。可王爺是親王。親王病逝當夜，王府總管封著藥渣房不讓查。”
我看著他。
“這筆供詞，魏管家想好怎么寫了嗎？”
院里風一停。
魏忠的手慢慢按上鑰匙。
“王妃言重了。”
鎖開了。
門一推開，苦藥味撲出來。
架子上擺著一排排藥罐。
每個罐子外貼著日期。
我掃了一眼。
近三個月的藥渣很整齊。
太整齊了。
像剛放上去給人看的。
我拿起一罐，聞了聞。
黃芪，附子，鹿茸，桂枝。
溫補方。
再開第二罐，味道一樣。
第三罐，還是一樣。
我問魏忠：“王爺每月病情都一樣？”
魏忠垂著眼。
“太醫方子穩妥。”
我笑了一下。
“那太醫倒省事。”
青鳶站在門邊，手指捏著帕子。
我看見她頻頻往最里側的舊柜看。
舊柜上落著灰。
鎖孔銹了一半。
我走過去。
魏忠立刻開口：“那柜里是三年前的舊物。”
“更該看看。”
“王妃。”
他的聲音壓沉。
“舊物霉爛，沖撞您。”
我沒理他，伸手摸了摸柜門。
木板后面是空的。
我用簪子撬開鎖孔，里面掉出一小塊灰色泥封。
泥封上有個很淺的印。
一枚谷紋。
我的手頓住。
神醫谷的暗記。
這王府里，曾經有我神醫谷的人來過。
我把柜門打開。
里面沒有藥罐。
只有一個針包。
針包用舊絹裹著，邊角染了褐色痕跡。
我展開。
里面少了三枚針。
剩下的針細如牛毛，針尾刻著極小的“蘿”字。
秦蘿。
我師父曾提過這個名字。
神醫谷外門弟子，三年前被請入京中，后來再無音訊。
針包底下壓著半張紙。
紙被藥漬浸過，字有些糊。
我只看清幾行。
“三月初七，靖王歸京，腿傷重，筋脈未斷。”
“三月十九，溫補方初改，寒腥入藥。”
“四月初二，王爺膝下失覺，非傷病所致。”
再往下，被人撕了。
我把紙折起，壓進袖中。
下一刻，門外傳來一陣細碎腳步聲。
青鳶連忙跪下。
魏忠也躬身退到一邊。
一道女聲從門外傳來。
“新婦進門第一日，就敢翻王府舊賬？”
我抬頭。
太妃站在門口。
她穿著素色織金褙子，手里捏著一串佛珠。
眉眼溫和，臉上卻沒半點笑。
她身后跟著兩個嬤嬤。
其中一個手里端著托盤。
托盤上，放著新煎好的藥。
熱氣往上冒。
苦腥味比昨夜更重。
太妃看著我，輕聲說：
“知微，王爺醒了嗎？”
她問的是王爺。
眼睛看的卻是我袖口。
04
太妃進藥渣房時，所有人都低了頭。
只有我還站著。
她看見舊柜開了，腳步停了一下。
佛珠在她指間轉過一顆。
“這柜子多年沒人動，灰重。”
她看向魏忠。
“你怎么伺候的？讓王妃沾這些臟東西。”
魏忠立刻跪下。
“老奴該死。”
太妃走到我面前，伸手來扶我。
“你才進門，許多事不懂。承硯病了三年，藥案繁雜，不是你一個小姑娘看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