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感覺？
什么感覺都沒有。
上輩子我拼了命救的人，轉頭就想要我的命。
這輩子，我不救了。
發動車子的時候，我從后視鏡里又看了一眼那個鐵門。
門上銹跡斑斑，旁邊堆著幾個破紙箱。
這么破的地方，周雅居然覺得能培養出明星。
可上輩子，我也是這么覺得的。
人一旦想相信一件事，什么破綻都看不見。
2
小曼進訓練營的第一周，周雅每天給我發消息。
照片、視頻、語音，一條接一條。
內容都差不多——小曼在練功，小曼在學表演，小曼被老師夸了。
我隨手翻了幾條視頻。
畫面里，小曼和其他幾個孩子在一個逼仄的練功房里，跟著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學走臺步。
動作稍有不對，那女人就拿著一根細竹條抽過去。
抽在胳膊上，一道紅印子。
我放大了畫面。
小曼的胳膊上，已經有好幾道紅印了。
上輩子，我看到這些會心疼，會憤怒，會想方設法把孩子弄出來。
這輩子，我回了一句：「小曼真棒，能吃苦的孩子才有出息。」
周雅秒回：「就是！我早就說了，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那些說訓練營不好的，就是見不得別人家孩子好！」
我放下手機，給自己倒了杯水。
第二周，周雅發來的視頻變了味。
小曼的臉明顯瘦了一圈，眼眶下面有青黑。
但周雅似乎完全沒注意到，或者說，她選擇性地忽略了。
「你看！小曼的走臺步越來越好了！老師說她是這一期最有潛力的！」
我放大視頻仔細看。
小曼走臺步的時候，左腳微微有點跛。
上輩子，這個細節我沒來得及發現。
這輩子我看到了，但什么都沒說。
「確實進步很大，繼續加油！」
第三周，周雅開始跟我抱怨。
「晚晚，訓練營又讓交錢了，說什么進階班要另外收費，兩萬八。」
「你說這錢該不該交？」
上輩子，我會說別交了，這就是個無底洞。
這輩子我說：「既然老師都說小曼有潛力，那肯定值得投入啊。你想，萬一她真出道了，這點錢算什么？」
周雅被我說動了，當天就轉了兩萬八。
**周，又是兩萬。說是「形象包裝費」。
第五周，一萬五，「拍攝推廣費」。
一個月不到，周雅在訓練營花了十萬出頭。
她開始找我借錢。
「晚晚，你先借我五萬，等小曼出道了，我連本帶利還你！」
我二話沒說，轉了五萬。
上輩子，這五萬她也沒還。
這輩子，我更不指望。
但這筆錢，不是白給的。
每一筆轉賬記錄，我都截了圖。
第六周，我找了個理由，說自己被調到外地分公司，搬走了。
周雅有點不舍，但更多的是興奮——她忙著給小曼籌下一筆培訓費，沒空管我搬不搬。
我換了手機號，只留了微信。
微信消息也從每天回變成了隔三差五回一次。
周雅不覺得有什么不對。
她沉浸在自己的造星夢里。
而我，需要一點距離。
距離太近，我怕自己會忍不住。
不是忍不住去救，是忍不住去笑。
3
兩個月后，周雅發來一條語音，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晚晚！小曼要上節目了！訓練營給她報了一個少兒才藝大賽，省臺的！你快來看！」
我點開她發的鏈接。
省臺的一個少兒節目，小曼被安排在第三個出場。
畫面里，小曼穿著一身亮片裙子，化著濃妝，在臺上跳了一段舞。
動作僵硬，表情木訥，像個人偶。
但周雅在微信里激動得快哭了：「我女兒上電視了！我女兒上電視了！」
我沒回消息。
因為我在畫面里看到了別的東西。
小曼跳舞的時候，左腳明顯在發抖。
她每轉一個身，眉頭就皺一下。
而且她瘦了太多。兩個月前還是個圓臉的小姑娘，現在臉頰都凹進去了。
比賽結果出來了，小曼沒進前十。
周雅很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來：「老師說這次是經驗不足，下次一定行！已經給小曼報了進階集訓，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