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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恨你入骨,也愛你入命

恨你入骨,也愛你入命 拿著菜刀的兔子 2026-05-02 22:04:07 都市小說
越想查清,越陷得深------------------------------------------。,外面的雨停了,城市卻還是濕的。落地窗外,燈光被水汽泡得模糊,像一層擦不干凈的舊霧。,桌上還攤著助理發來的資料。。。。。。。,卻又像某種早已埋在身體里的暗釘,只要輕輕一碰,就疼得很深。,點開那份電子掃描件。,很多字已經模糊。那本手抄本原本只是地方舊聞雜記,寫的人也不知是誰,語氣含混,像是從老人嘴里聽來的傳聞。。,少年時性子孤僻,后來與**小姐江綰牽扯頗深。“牽扯頗深”四個字,寫得很輕。
可江燼看著,卻莫名覺得刺眼。
后面還有一句:
“沈危少慕**女,終不得償。”
終不得償。
這四個字像一塊冰,慢慢壓進江燼胸口。
他繼續往下看。
江綰后來嫁入謝家。
謝家當年權勢很重,婚事轟動一時。地方舊聞里寫得很熱鬧,什么十里紅妝,什么滿城燈火,什么**女入謝門,是兩族聯姻,是一樁體面至極的喜事。
可是到了沈危那里,只剩下一句:
“是夜大雪,沈氏子獨立廊外,久不去。”
江燼的手指停住。
他眼前忽然又出現了那扇窗。
紅燭搖晃。
雪落滿肩。
窗外那個人站在那里,像被整個世界遺忘。
夢里的畫面并不完整,甚至沒有聲音,可江燼就是能感受到那個人的痛。
不是尖銳的痛。
是那種已經痛到麻木,卻還不肯走的痛。
江燼閉了閉眼。
溫照雪說,那個人是她。
她說得像瘋話。
可現在,這瘋話正一點一點和那些舊資料對上。
他不愿意輕易相信所謂前世。
可他更無法解釋自己這些天的夢。
還有溫照雪看他的眼神。
那不是演出來的。
一個人再會演,也演不出那種隔了一輩子的恨。
江燼繼續往下翻。
手抄本里寫到沈危的死。
說法很亂。
有一段字跡模糊,只能勉強認出幾個詞。
“雪夜。”
“破廟。”
“血。”
“玉佩。”
“綰。”
江燼盯著最后那個字,看了很久。
綰。
他知道那是江綰的名字。
可不知為什么,他看見那個字時,腦子里忽然浮現出一只手。
很瘦。
很冷。
滿是血。
那只手死死攥著一枚玉佩,攥到指節發白,像那是他最后一點能握住的東西。
江燼猛地合上電腦。
胸口一陣悶痛。
他起身倒水,卻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很少這樣。
從小到大,他習慣克制,習慣把事情理清楚,習慣把情緒放在最后。**不需要情緒外露的人,更不需要因為一個女人、一段荒唐的舊事而失控的人。
可溫照雪出現后,一切都亂了。
她像一根火線,輕輕一扯,就把他身體里那些沉睡許久的東西全部點燃。
江燼拿起手機。
屏幕停在和溫照雪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句還是昨晚發給她的項目安排。
她沒回。
他盯著她的頭像看了幾秒,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他有什么資格等她回消息?
她親口說過,她希望他疼。
她靠近他,不是因為喜歡,是因為報復。
可他還是想問她。
沈危到底是不是你?
你到底記得多少?
你恨我,是因為江綰嗎?
那江綰又到底做了什么?
江燼手指停在輸入框上,最終什么都沒發。
問了,她也不會說。
溫照雪最擅長把答案放在他眼前,卻只給一半。
她要他自己查。
要他自己想。
要他自己一點一點陷進去。
江燼把手機扣在桌上,低聲罵了一句。
“瘋子。”
不知道是在罵溫照雪。
還是在罵他自己。
第二天上午九點,**團隊準時到**。
溫照雪來得比他們更早。
她昨晚也沒睡好,但她化了妝,紅唇壓住了疲憊,眼尾依舊鋒利。她坐在會議室主位旁邊,翻著合同,旁邊小林抱著電腦,緊張得像要上考場。
“**,**的人到了。”
溫照雪沒抬頭。
“讓他們進來。”
門打開,先進來的是**法務和市場團隊。
江燼最后一個進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西裝,領帶系得規整,眉眼依舊冷淡。只是眼下有一點不明顯的疲色。
溫照雪一眼就看見了。
她心里忽然有點痛快。
看來昨晚沒睡好的不止她一個。
江燼也看見了她。
她今天穿得很利落,白色襯衫外搭黑色馬甲,長發用一根銀簪松松挽著,露出細長的脖頸。她看起來像是把所有情緒都整理好了,重新披上那層無懈可擊的殼。
江燼走到她對面坐下。
溫照雪笑了笑。
“**,臉色不太好。”
江燼打開文件。
“溫小姐很關心?”
“關心合作方身體狀況,避免影響項目進度。”
江燼抬眼看她。
這是他昨天用過的話。
她現在原封不動還了回來。
**市場部的人低頭忍笑。
**小林更是差點把筆掉了。
江燼淡淡道:
“我不影響。”
溫照雪挑眉。
“那就好。”
會議開始。
這場會本該只是合同細節確認,卻被溫照雪和江燼談得像打仗。
**法務提出要增加內容審核權,溫照雪直接否掉。
“審核可以,否決權不行。”
**法務說:“如果出現**風險,**必須有立即叫停權。”
溫照雪翻了一頁文件。
“可以加緊急叫停權,但必須限定范圍。涉及違法違規、嚴重安全隱患、重大輿情失控,**可以叫停。其他審美分歧、傳播判斷、商業節奏,不在叫停范圍內。”
**市場部提出要把品牌露出比例提高。
溫照雪冷笑。
“你們是合作方,不是來貼滿墻的。”
**市場部臉色一僵。
江燼開口:“品牌露出必須保證。”
溫照雪看向他。
“保證可以,但不能破壞用戶體驗。你們要的是曝光,不是游客拍照時滿屏都是**logo。”
江燼問:“比例多少?”
“核心打卡區不超過百分之十五,商業區不超過百分之三十,導視系統可以增加。”
“太低。”
“高了就土。”
會議室安靜一瞬。
江燼看著她。
溫照雪也看著他。
小林已經開始在心里默默祈禱。
江燼沉默幾秒,說:
“核心區二十,商業區三十五。”
溫照雪想都不想:
“核心區十七,商業區三十二。”
江燼:“十八,三十三。”
溫照雪:“成交。”
她答得太快,江燼看了她一眼。
溫照雪笑得坦然。
“**別這么看我,談判嘛,誰先心軟誰吃虧。”
江燼淡淡道:
“你有心軟的時候?”
這句話一出,空氣莫名安靜了。
溫照雪臉上的笑意頓了一瞬。
她聽得出來,江燼問的不是合同。
她垂眸翻頁,聲音輕飄飄的:
“有過。”
江燼看著她。
溫照雪抬眼,笑了。
“死過一次就沒有了。”
這句話像隨口玩笑,卻讓江燼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緊。
他知道她又在暗示。
她總是這樣。
把最重的話,用最輕的語氣丟出來。
像刀子包著糖紙,等他伸手去接。
會議繼續。
溫照雪公事上非常清醒,不管私人情緒多亂,只要進入項目狀態,她就像換了個人。她能迅速抓到問題核心,也能在**步步壓價時一點不讓。
江燼一邊和她談,一邊觀察她。
他發現,溫照雪不信任任何口頭承諾。
凡是涉及責任、時間、收益、權限,她都要寫進合同。
不只是謹慎。
更像是曾經被什么東西騙狠了,所以再也不愿相信人心。
會議中途休息,小林去倒咖啡。
溫照雪站在落地窗邊回消息。
江燼拿著杯水走過去。
“溫照雪。”
她沒回頭。
“**,又想談前世?”
“不是。”
溫照雪這才側眸看他。
江燼問:“昨晚睡了嗎?”
溫照雪一怔。
她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隨即笑道:
“**現在關心人的方式越來越熟練了。”
江燼皺眉。
“回答。”
“沒睡好。”
她答得出乎意料地干脆。
江燼看著她。
溫照雪把手機放回口袋,懶懶靠在窗邊。
“怎么?**也沒睡好?”
江燼沒有否認。
溫照雪眼底閃過一點快意。
“夢見沈危了?”
江燼沉默片刻。
“查到一點東西。”
溫照雪臉上的笑慢慢淡了。
“查到什么?”
“沈危死在破廟里。”
她眼神微動,卻很快壓住。
江燼繼續說:
“死前攥著一塊刻了‘綰’字的玉佩。”
溫照雪的指尖猛地蜷了一下。
江燼看見了。
她所有偽裝里,只有那一瞬間是真的。
像有人把她藏在骨頭里的東西硬生生挖出來。
溫照雪忽然笑了。
笑意很冷。
“**效率挺高。”
“你早就知道。”
“我當然知道。”
她看著江燼,聲音低了些。
“那塊玉,是她給他的。”
江燼問:“江綰給的?”
溫照雪點頭。
“很隨便給的。”
她眼神有些空。
“那天江綰在湖邊避雨,沈危替她擋了一場麻煩。她身上沒帶別的,就摘了腰間一枚舊玉,說算謝禮。”
江燼沒有打斷。
溫照雪繼續說:
“她可能轉頭就忘了。可沈危記了一輩子。”
她笑了笑。
“你說他賤不賤?”
江燼看著她。
“別這么說他。”
溫照雪一怔。
她看向江燼,像聽見了什么荒唐的話。
“你在替沈危說話?”
江燼聲音沉了些。
“他只是喜歡錯了人。”
這句話落下,溫照雪眼底瞬間紅了一點。
不是感動。
是被戳疼了。
她猛地別開臉。
“你知道什么?”
江燼說:“我知道他不該被這樣罵。”
“他就是賤!”
溫照雪突然壓低聲音。
“所有人都告訴他別等了,別愛了,別去看了,可他就是不聽。他把江綰給的那點東西當命,把她一句隨口的話當恩賜。他明明親眼看見她嫁給別人,明明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是,還要守著那塊破玉到死。”
她說得太急,胸口微微起伏。
江燼看著她。
那一刻,他幾乎可以確定。
她不是在說別人。
她是在罵自己。
罵那個前世的沈危,也罵這一世明明恨他卻仍舊會被他一句話影響的溫照雪。
江燼聲音很低:
“溫照雪。”
“別叫我。”
她轉身要走。
江燼卻伸手攔住她。
沒有碰她,只是擋在她身前。
“那江綰呢?”
溫照雪抬眼。
“什么?”
江燼看著她。
“江綰為什么給他玉佩?為什么明知道他在窗外,卻沒有讓人趕他走?為什么沈危死前,她沒出現?”
溫照雪的臉色一點點冷下來。
“你想替她找理由?”
“我想知道真相。”
“真相就是她嫁了別人,沈危死了。”
“這只是結果。”
溫照雪笑了。
“江燼,你現在倒是很會講理。”
江燼沒有退。
“如果你想讓我疼,至少讓我知道我為什么疼。”
溫照雪看著他,忽然安靜下來。
這句話太平靜。
平靜得不像挑釁,也不像反抗。
他像是真的愿意往那場舊雪里走。
哪怕知道前面都是刀。
溫照雪心里有一瞬間的動搖。
可很快,她又掐滅了。
不能心軟。
江燼現在還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查到一點舊事,就擺出一副要承擔的樣子。
憑什么?
沈危疼了那么久,死了那么慘,他一句“想知道真相”就可以被原諒嗎?
不夠。
遠遠不夠。
溫照雪抬起頭,笑得又輕又冷。
“好啊。”
江燼看著她。
溫照雪靠近一點,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那你繼續查。”
“查清楚江綰當年嫁給誰,查清楚她新婚那晚發生了什么,查清楚沈危死前到底等的是誰。”
江燼眸色微沉。
溫照雪一字一句道:
“等你查到最后,你就會知道,我為什么恨你。”
她轉身要走。
這一次,江燼沒有攔。
他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說:
“你怕我查到的不是你想要的答案。”
溫照雪腳步一頓。
江燼繼續道:
“所以你只給我碎片,不給我完整故事。”
溫照雪緩慢回頭。
她眼神很冷,卻藏著一絲幾乎不可察的慌。
“江燼,別太聰明。”
江燼說:“你怕我發現江綰不是單純拋下沈危。”
“閉嘴。”
“你怕自己恨錯了人。”
“我讓你閉嘴!”
溫照雪聲音忽然拔高。
會議室那邊的人都看了過來。
溫照雪意識到失態,臉色微白。
江燼也沉默下來。
兩人站在落地窗邊,距離不遠,卻像隔著一場積了幾百年的雪。
溫照雪深吸一口氣,把所有情緒壓回去。
她重新笑了。
可這一次笑得很難看。
“**想象力真豐富。”
江燼看著她。
“溫照雪。”
“會議繼續吧。”
她直接打斷。
“我還有很多事,沒空陪**聊故事。”
說完,她轉身回了會議桌。
江燼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動。
他知道自己剛才說中了。
溫照雪最怕的,不是江綰有罪。
而是江綰可能有苦衷。
因為如果江綰真的有苦衷,那沈危這一世的恨就會失去落點。
可那些痛是真的。
那些等待是真的。
那些崩潰也是真的。
一個人最痛苦的,不是發現自己被騙了。
而是發現自己恨了很多年的那個人,或許并不全該被恨。
會議結束時已經中午。
合同大方向定下,雙方約定三天內簽正式版。
**團隊陸續離開。
溫照雪留下整理文件,小林看她臉色不好,小心問:
“**,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
“可是您臉色很白。”
溫照雪抬眼。
小林立刻閉嘴。
“我去給您買咖啡。”
小林跑出去后,辦公室終于安靜。
溫照雪坐在會議室里,把筆丟到桌上。
她確實有點撐不住。
江燼那句話一直在她腦子里回響。
——你怕自己恨錯了人。
她恨錯了嗎?
不可能。
她親眼看見江綰嫁人。
親眼看見那扇窗后的紅燭。
親眼看見江綰回頭,卻沒有叫他走,也沒有叫他進去。
她等過。
沈危等過。
等到最后,什么都沒有。
這怎么會錯?
可是陸沉也說過,親眼看見的未必是全部。
江燼也開始這樣說。
溫照雪忽然覺得煩躁。
她不想聽。
不想知道。
不想讓任何人動搖她。
因為恨是她撐到這一世的骨頭。
如果連恨都開始搖晃,那沈危上一世算什么?
笑話嗎?
她拿起手機,撥給陸沉。
電話很快接通。
“照雪?”
陸沉聲音有些意外。
她很少主動給他打電話。
溫照雪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晚上有空嗎?”
陸沉頓了兩秒。
“有。”
“陪我喝酒。”
陸沉沉默。
“你今天又見江燼了?”
溫照雪笑了一聲。
“你能不能別這么聰明?”
“他又刺激你了?”
“沒有。”
“那就是他說中了什么。”
溫照雪睜開眼,眼神慢慢冷下來。
“陸沉,你也覺得我恨錯人了嗎?”
電話那邊安靜了很久。
陸沉沒有立刻回答。
溫照雪忽然有點后悔問出口。
她不想聽答案。
可陸沉還是說了。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恨錯人。”
他的聲音很輕。
“我只知道,你現在恨得很累。”
溫照雪握緊手機。
“累也比沒得恨好。”
“照雪。”
陸沉嘆了口氣。
“你***恨活一輩子。”
溫照雪笑得有些諷刺。
“不靠恨靠什么?靠愛嗎?”
陸沉沒說話。
溫照雪繼續道:
“沈危靠愛活了一輩子,最后死得像個笑話。”
陸沉忽然問:
“那溫照雪呢?”
她怔住。
陸沉聲音很穩:
“沈危已經死了。那溫照雪呢?她也要陪著死一輩子嗎?”
溫照雪喉嚨像被堵住。
她想反駁,卻說不出來。
因為陸沉從來不是只看她發瘋的人。
他總能繞過她最鋒利的刺,碰到最疼的地方。
溫照雪沉默很久,低聲說:
“晚上七點,老地方。”
說完,她掛了電話。
下午,江燼回到公司。
助理已經把新查到的資料放在桌上。
“**,這是關于江綰的部分。不過年代太久,很多資料都斷了,只能查到一些野史和族譜旁支記錄。”
江燼拿起文件。
“說重點。”
助理翻開資料。
“江綰確實嫁給了謝家嫡子謝臨舟。婚事發生在前朝末年,當時**被卷入朝局,謝家權勢正盛。這場婚姻從記錄上看,很像**聯姻。”
江燼看著資料,眉頭微皺。
助理繼續道:
“但奇怪的是,江綰婚后不久,謝家就出事了。朝局動蕩,謝臨舟被牽連,**也受影響。后面資料斷得很厲害,只能查到江綰曾經消失過一段時間。”
“消失?”
“對。有人說她病了,有人說她被軟禁,也有人說她其實離開過謝家。”
江燼手指停住。
“沈危死的時候,她在哪里?”
助理搖頭。
“暫時查不到。但有一條野史說,沈危死那晚,**女曾出城。”
江燼猛地抬眼。
“出城?”
“對,但不知道是不是江綰,也不知道是不是去找沈危。記錄太模糊。”
江燼低頭看資料。
紙上那行字很短。
“雪夜,有**女出城,歸時衣染血,后病數月。”
衣染血。
后病數月。
江燼心口忽然一沉。
如果這是真的,那江綰那晚并不是沒有出現。
她去了哪里?
她見到了沈危嗎?
為什么溫照雪不知道?
還是說,她知道,卻不愿意承認?
助理看江燼臉色越來越沉,小聲問:
“**,還繼續查嗎?”
江燼說:“查謝臨舟。”
助理點頭。
江燼又補了一句:
“還有那枚玉佩。”
“玉佩?”
“查有沒有流傳下來的實物記錄。”
“明白。”
助理離開后,江燼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
他看著“衣染血”三個字,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雪夜。
一輛馬車在荒路上疾行。
車簾被風掀開。
一個穿紅衣的女人坐在車里,臉色慘白,手指死死攥著一封信。
她在發抖。
不是冷。
是怕。
有人在車外說:
“小姐,來不及了。”
女人低聲道:
“再快些。”
那聲音很熟悉。
江燼猛地閉上眼。
江綰。
那是江綰的聲音。
可這一次,她的聲音里不再是冷淡,而是恐懼。
一種快要失去什么的恐懼。
江燼睜開眼,呼吸有些亂。
他忽然意識到,溫照雪記得的那一世,可能并不完整。
她只記得沈危站在窗外。
記得沈危等不到人。
記得沈危死得很難看。
可是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江綰也許也曾奔向過他。
這個猜測讓江燼心口發沉。
如果是真的,溫照雪會崩潰。
因為她靠恨撐了太久。
真相對她來說,未必是救贖。
也可能是第二次凌遲。
傍晚七點,溫照雪去了老地方。
那家酒館燈光昏暗,音樂很低。
陸沉已經在吧臺邊等她。
溫照雪坐下后,直接要酒。
陸沉沒攔,只把一杯低度數的推給她。
溫照雪看了一眼。
“你糊弄我?”
陸沉平靜道:
“你說陪你喝,沒說陪你喝死。”
溫照雪笑了笑。
“陸沉,你真沒意思。”
“你不是第一天知道。”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眉頭皺了皺。
“太淡。”
“正好。”
溫照雪沒再爭。
她今天確實不是為了喝醉。
她只是心里亂,想找個地方坐著。
陸沉看著她,問:
“江燼今天查到什么了?”
溫照雪動作一頓。
“沈危死的事。”
陸沉沉默。
“他說什么?”
溫照雪看著杯子里的酒。
“他說,我怕自己恨錯了人。”
陸沉沒有立刻說話。
溫照雪抬眼看他。
“你也這么覺得?”
陸沉低聲道:
“我覺得你怕的不是恨錯。”
“那是什么?”
“你怕如果他真的有苦衷,你就不知道該怎么面對自己這輩子的恨。”
溫照雪的臉色慢慢冷下來。
“你們一個兩個,都這么會說。”
陸沉看著她。
“照雪,我不是想讓你原諒誰。”
“那你想讓我怎樣?”
“我想讓你別只記得疼。”
溫照雪笑了。
“疼才是真的。”
“可你不是只有疼。”
陸沉伸手,輕輕按住她的酒杯。
“你還有現在。”
溫照雪看著他的手。
這一次,她沒有立刻甩開。
她只是問:
“陸沉,你為什么非要管我?”
陸沉笑了一下。
“可能因為我也有病。”
溫照雪抬眼。
陸沉看著她,語氣很輕,卻很認真:
“我見不得你一直往刀上撞。”
溫照雪心里忽然一酸。
她不喜歡這樣。
陸沉越溫柔,她越覺得自己卑劣。
她明知道自己給不了他想要的,卻還總在撐不住的時候來找他。
“陸沉。”
她低聲說。
“你別喜歡我了。”
陸沉的手指微微一頓。
溫照雪繼續說:
“我真的不值得。”
陸沉看著她,眼底的情緒很深。
“值不值得,不是你說了算。”
溫照雪皺眉。
“你怎么這么固執?”
陸沉輕笑。
“跟你學的。”
溫照雪沒說話。
她忽然不知道該怎么接。
就在這時,酒館門口風鈴輕響。
有人進來。
溫照雪沒有回頭。
可她的身體已經先一步僵住。
她聞到了那股熟悉的冷木香。
江燼。
陸沉也看見了他。
兩人的目光隔著昏暗燈光撞上。
江燼今天沒有帶助理,外套搭在臂彎里,臉色比白天更沉。
溫照雪慢慢回頭。
然后笑了。
“**,真巧。”
江燼走過來,目光掃過陸沉按在她酒杯上的手。
“不是巧。”
溫照雪挑眉。
“那是什么?”
江燼看著她。
“我來找你。”
陸沉的眼神冷了些。
溫照雪卻笑得更深。
“**找我,怎么不提前預約?”
江燼從口袋里拿出一張折好的紙,放到吧臺上。
“查到新東西了。”
溫照雪的笑意一點點淡下去。
她沒碰那張紙。
“我現在不想看。”
江燼說:“你應該看。”
溫照雪聲音冷了。
“我說不想看。”
江燼沒有退。
“這和江綰有關。”
空氣瞬間安靜。
陸沉皺眉,看向溫照雪。
溫照雪盯著那張紙,手指慢慢收緊。
她明明不想碰。
可身體卻像被什么牽住。
最后,她還是拿起來,展開。
紙上只有幾行字。
“雪夜,有**女出城,歸時衣染血,后病數月。”
溫照雪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陸沉立刻發現不對。
“照雪?”
溫照雪沒有回應。
她盯著那行字,像要把紙盯穿。
**女出城。
歸時衣染血。
后病數月。
不可能。
那晚江綰沒有來。
沈危等到死都沒有等到她。
她怎么會出城?
她去哪里了?
為什么衣染血?
溫照雪忽然笑了。
笑聲很輕,卻發顫。
“假的。”
江燼看著她。
“還沒確定。”
“那你拿給我干什么?”
她猛地抬頭,眼睛發紅。
“江燼,你想證明什么?證明江綰也很可憐?證明沈危活該誤會?證明我這輩子恨你恨得像個笑話?”
江燼眉頭一皺。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溫照雪站起身。
“你查到一點破碎記錄,就來告訴我,沈危可能恨錯了?你憑什么?”
江燼聲音沉了些: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事情也許沒那么簡單。”
“我不需要!”
溫照雪把那張紙狠狠拍回吧臺。
“我不需要你替江綰翻案,也不需要你替自己找理由!”
江燼臉色微變。
“溫照雪,我不是江綰。”
“你是!”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
酒館里有人看過來。
陸沉起身,擋了一點旁人的視線。
溫照雪眼眶紅得厲害,卻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顯得狼狽。
“你就是她。”
她盯著江燼,聲音很低,卻字字發狠。
“你有她的臉,有她的眼睛,有她那種永遠冷靜、永遠能找到理由的樣子。你現在也一樣,拿著一張不知真假的紙,就想讓我承認自己錯了。”
江燼看著她,心口發緊。
“我沒有要你承認錯。”
溫照雪笑了。
“那你想要什么?”
江燼沉默。
他想要什么?
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查到那條記錄后,第一反應就是要告訴她。
他甚至沒想過她能不能承受。
他以為真相能讓她從恨里走出來。
可現在他才發現,真相也許會把她逼得更疼。
陸沉終于開口:
“江燼,你今天不該來。”
江燼看向他。
陸沉聲音很冷:
“尤其不該這樣來。”
江燼沒反駁。
因為陸沉說得對。
是他急了。
溫照雪拿起包,轉身就走。
江燼下意識追了一步。
陸沉伸手攔住他。
“別追。”
江燼臉色沉冷。
“讓開。”
陸沉看著他。
“她現在看見你,只會更疼。”
江燼腳步停住。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他所有沖動上。
溫照雪已經走到門口。
她推開門,夜風灌進來。
出門前,她忽然停了一下。
沒有回頭。
只是聲音很輕地說:
“江燼。”
江燼看著她的背影。
溫照雪說:
“你要是真想知道真相,就查。”
“查到最后,別后悔。”
說完,她走進夜色里。
門關上。
風鈴余音輕輕晃著。
酒館里重新安靜下來。
江燼站在原地,手指一點點握緊。
陸沉看著他,眼神復雜。
“你知道她為什么這么怕嗎?”
江燼沒有說話。
陸沉低聲道:
“因為她已經不是第一次等一個答案了。”
江燼抬眼。
陸沉繼續說:
“也許上一世,沈危一直在等江綰解釋。”
“這一世,溫照雪也在等。”
“可她等得太久,久到她已經不敢相信答案了。”
江燼胸口像被什么壓住。
陸沉拿起那張紙,看了一眼,又放回吧臺。
“**,你想查清楚,可以。”
“但你最好記住一件事。”
江燼看向他。
陸沉一字一句道:
“真相不是刀,別拿它往她心口捅。”
說完,陸沉拿起外套,也追了出去。
江燼一個人站在原地。
桌上的紙還在那里。
那行字在燈下顯得模糊。
雪夜。
**女。
衣染血。
江燼閉了閉眼。
腦子里忽然又閃過那個畫面。
紅衣女人坐在馬車里,手里攥著信,聲音發顫:
“再快些。”
這一次,他終于聽清她后面說了什么。
她說:
“沈危在等我。”
江燼猛地睜開眼。
心口像被狠狠撞了一下。
沈危在等我。
所以,江綰真的去找過他?
那為什么沈危到死都覺得她沒來?
中間到底發生了什么?
江燼拿起手機,撥給助理。
電話接通后,他聲音低得嚇人:
“繼續查。”
“重點查沈危死前那一夜。”
“查江綰有沒有出城,查她見了誰,查她為什么衣染血。”
助理聽出他語氣不對,小心道:
“**,這些資料很難查,可能需要時間。”
江燼看向門外濃重的夜色。
“多久都查。”
“我要完整真相。”
與此同時,溫照雪一個人走在街上。
她沒有等陸沉。
也沒有叫車。
夜風很冷,吹得她眼睛發疼。
她腦子里全是那行字。
**女出城。
衣染血。
后病數月。
不可能。
假的。
一定是假的。
如果江綰真的出過城,那她為什么沒有來?
如果她來過,為什么沈危沒有等到?
如果她也受了傷,那沈危上一世的恨算什么?
溫照雪越想越亂,胸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她走到橋邊,忽然停下。
江面漆黑,燈光破碎。
她望著水面,像望見了很多年前那場雪。
沈危躺在破廟里,身下全是血。
他看著破廟門口,一直看。
有人問他:
“你還在等誰?”
他說不出話。
只是死死攥著那塊玉。
他以為江綰不會來了。
他以為她不要他了。
他以為自己到死,都是那個被留在窗外的人。
溫照雪慢慢蹲下去,雙手捂住臉。
她沒有哭出聲。
只是肩膀輕輕發抖。
她很少這樣失控。
她可以在人前笑,可以把話說得比刀還狠,可以裝作自己什么都不在乎。
可這一刻,她忽然覺得自己很害怕。
她怕江燼繼續查。
怕他查到江綰真的來過。
更怕他查到,沈危臨死前等了一生的解釋,其實只差一步。
一步。
就足夠讓人瘋掉。
身后傳來腳步聲。
陸沉停在她身后,沒有立刻靠近。
過了很久,他才輕聲叫她:
“照雪。”
溫照雪沒有回頭。
“別過來。”
陸沉停下。
她聲音啞得厲害:
“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陸沉站在原地,最終沒有再往前。
他只是脫下外套,輕輕放在她身旁的欄桿上。
“我在后面等你。”
溫照雪沒有說話。
陸沉真的退開了。
他站在不遠處,留給她足夠的距離,又沒有讓她徹底一個人。
溫照雪把臉埋在掌心里,眼淚終于無聲地掉下來。
她討厭這樣。
討厭自己還會哭。
討厭自己還會因為江綰可能有苦衷而動搖。
討厭自己明明恨了那么久,卻在聽見一點點遲來的可能時,竟然感到害怕。
因為如果江綰真的沒有完全拋下沈危。
那沈危這一世的恨,要怎么辦?
溫照雪閉上眼。
心里那個死在雪夜里的男人,像終于從破廟里慢慢抬起頭。
他問:
“她來過嗎?”
溫照雪用力攥緊手指。
“不知道。”
“那她為什么沒到?”
“不知道。”
“那我是不是……等錯了?”
溫照雪猛地睜開眼,眼淚砸在手背上。
她咬著牙,低聲說:
“沒有。”
“沈危沒有錯。”
“錯的是他們。”
“錯的是命。”
“錯的是所有讓他等到死的人。”
夜風吹過江面。
冷得像前世那場遲遲不肯停的雪。
而另一邊,江燼坐進車里。
司機問他去哪。
江燼沉默很久,說:
“去舊書館。”
司機愣了一下。
“現在?”
“現在。”
江燼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城市燈光在玻璃上流過。
他忽然有一種很強烈的預感。
那一世真正的傷口,不在紅燭那晚。
也不在沈危死的那晚。
而在這兩者之間。
一定有什么被人藏起來了。
藏到沈危帶著恨死去。
藏到溫照雪帶著恨重生。
藏到這一世,所有人又被重新拖回那場舊雪里。
江燼閉了閉眼。
耳邊仿佛又響起江綰的聲音。
“沈危在等我。”
那聲音慌亂,破碎,幾乎帶著哭腔。
江燼心口發疼。
他忽然低聲說:
“我會查清楚。”
不知道是說給溫照雪。
說給沈危。
還是說給那個可能被誤解了很多年的江綰。
“這一次,不會再讓你們只差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