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付，三年的月供，在他們嘴里，就是"掛了個名字"。
我放下碗，擦了擦手。
走到門口的時候，又聽到女兒說了一句。
"行了，她會簽的，她一向心軟，我磨兩天就答應了。"
"再不行就把安安抱過去，讓她抱抱外孫女，保準什么都同意。"
顧正陽輕笑了一聲。
"還是你了解**。"
我沒有走到門口。
收拾好廚房，回了次臥，關上門坐下來。
這一刻，我把這三十天里所有的事情，一件一件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然后拿出手機，翻到了方叔的對話框。
回了三個字。
"忙完了。"
方叔秒回："那我明天過來一趟？"
"嗯。先別來。等我電話。"
"好。"
第九章
第二天早上，女兒突然對我好了起來。
一大早就端了杯熱牛奶放到我面前。
"媽，你這個月辛苦了，我都看在眼里。"
我接過杯子，沒喝。
她在我對面坐下來，手輕輕搭在我胳膊上。
"媽，其實我知道你對我好。"
"小時候，就我們兩個人，你又當爹又當媽，多不容易。"
"我都記著呢。"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眶微微泛紅。
差一點，我就信了。
差一點，我就覺得我的女兒還是小時候那個女兒。
可她接下來的話，立刻讓一切打回了原形。
"媽，所以那個房產證的事，你就簽了吧。"
"你想啊，寫你的名字你又不住，萬一以后要上學報名什么的，房產證上不是我們的名字多麻煩。"
她說著從茶幾下面抽出一份文件，遞到我面前。
我低頭看了一眼。
****變更書。
已經填好了內容，就差我的簽名。
"媽，你不是一直說希望安安好嗎？這也是為了安安。"
我看著那張紙，又看看女兒。
她的表情懇切、真誠，和三年前求我出錢辦婚禮時一模一樣。
我突然想笑。
"柔柔，這份文件，誰讓你準備的？"
女兒愣了一下。
"正陽……正陽打印好的。"
"哦。"我把文件退了回去。
"我不簽。"
女兒臉色一沉。
"媽！"
"我說了不簽。"
空了兩秒。
女兒站起來，把文件拍在桌上。
"你怎么這么自私啊？房子又不是你住，寫你名字有什么用？"
"你不簽，正陽知道了會怎么想？我婆婆知道了會怎么說？"
"你是不是非要搞得大家都不開心才滿意？"
我站起身。
"柔柔，一萬八的住宿費我交了。四十萬的婚房和生活費我給了。兩萬五的月子開銷我認了。你再想要我這套房子，是不是太過了？"
女兒沒接話，轉身甩門走了。
門在身后砸上的那一聲悶響過后，整間屋子安靜了下來。
我坐回沙發，看著茶幾上那份變更書。
忽然想起老伴走之前跟我說的最后一句話。
"慧芳，人心換不來人心，只有自己手里攥著東西，才有人拿你當回事。"
當時我不信。
現在我信了。
第十章
當天下午，劉美鳳宣布全家出去吃飯、逛街、做美容。
"在外面旅游一個月，皮都糙了，得好好保養保養。"
顧正陽立刻響應："行，我開車，帶你和柔柔出去轉轉。"
女兒抱著孩子出來，看了我一眼。
"媽，我們出去吃個飯，你也一起？"
我差點又信了她的客氣。
可顧正陽立刻在后面小聲說了一句：
"去就去吧，反正人多一個少一個也差不了多少。"
停頓了一下。
"再說了，叫上了她會買單的。"
女兒沒否認。
只是小聲回了一句："我知道，不叫她面子上過不去嘛。"
我坐在次臥里，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不去了，你們去吧。"
女兒沒怎么挽留。
"那你把房間打掃干凈，枕套被罩全換下來，廚房的鍋也清一遍，我婆婆愛干凈。"
"對了，走的時候鑰匙放門口的鞋柜上。"
"好。"
門開了又關。
三個人的腳步聲，加上嬰兒車轱轆的聲音，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站在窗前，看著他們上了車。
劉美鳳坐在副駕駛上，正對著遮陽鏡補口紅。
車子開出小區大門，消失在街角。
我回過身。
環視了一圈這個我住了三十天的家。
客廳里是我擦亮的地板。
廚房里是我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