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婉清的筆尖頓了一下。
“程惠芳？哪個程惠芳？”
“原恒遠集團聯合創始人。”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王婉清放下筆，靠在椅背上。
“那個人都退出多少年了？誰邀請的？”
“鄭少。”
她的表情變了一瞬，隨即恢復正常。
“那就加上吧。不過伴手禮的預算不變，你自己勻。”
我拿著清單出了會議室。
走到走廊盡頭，手機響了。
鄭凱的電話。
“林暖，王婉清是不是為難你了？”
“沒有。”
“撒謊。我剛看了會議紀要的實時共享文檔，簽到臺把你撤了？”
“小事。”
“你還嘴硬。我告訴你，明天的晚宴，我爸準備了一份大禮。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什么大禮？”
“現在不能說。”
他掛了。
我站在走廊里，窗外的太陽快要落山。
手機屏幕上，松鶴康養中心發來一條消息：“林小姐，外出手續已辦好。母親節當天可以接老人出院，請于晚八點前送回。”
我攥著手機。
明天就是母親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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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旗袍藏鋒往事浮現
母親節早上七點，我的鬧鐘還沒響，就被一通電話吵醒了。
王婉清。
“林暖，晚宴的胸花到了，你來公司驗貨。八點之前。”
掛了。
我看了一眼時間，六點五十二。
洗漱換衣服出門，路上買了兩個包子邊開車邊啃。
到公司的時候，七點四十。
前臺空蕩蕩的，整棟樓就幾盞燈亮著。
我上了三樓，行政部沒人。
會議室的燈開著。
推門進去，兩大箱胸花擺在桌上。
王婉清沒來。
我掏出手**她電話，關機。
八點了，方潔來了。
“暖暖？你怎么這么早？”
“王主管讓我來驗貨。”
方潔翻了翻箱子：“這不昨天就驗過了嗎？我跟她一起驗的。”
我沒說話。
方潔看了我一眼，嘆口氣。
“她故意的，你別往心里去。”
“沒事。反正來都來了，我把胸花分一下裝。”
我一朵一朵分裝，貼標簽，裝袋。
做到一半，手機響了。
陳姐的微信：“林小姐，您媽媽今天狀態不錯，早上吃了一碗粥，還問了一句暖暖呢。”
我手一抖，差點把胸花掉地上。
她記得我。
今天她記得我。
我深呼了一口氣，加快手速，十點鐘把所有胸花分完。
中午沒吃飯，直接開車去松鶴康養中心。
到的時候，我媽正坐在活動室看電視。
看見我進來，她眨了眨眼睛。
“暖暖？”
我走過去蹲下來。
“媽，是我。”
“你今天穿的衣服好看。”
“媽，今天是母親節。”
她歪頭想了想。
“母親節……要給媽媽買花的那天？”
“對。我今天帶你出去，好不好？”
“去哪兒？”
“去參加一個晚宴。”
她有點緊張，拉住我的袖子。
“我穿什么呀？我沒有好看的衣服。”
我從車里拿出一個衣袋，拉開拉鏈。
一件藏青色的真絲旗袍。
是我用三個月工資買的。
陳姐幫她換好衣服，我給她化了個淡妝。
鏡子里的她，五十八歲，頭發花白了一半，但穿上旗袍站在那里，依然看得出年輕時的骨架和氣質。
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忽然說了一句話。
“我好像……穿過這樣的衣服。在一個很大的地方……好多人鼓掌……”
我心口疼了一下。
十二年前，恒遠集團上市敲鐘儀式，她穿的就是一件藏青色旗袍。
那是她最后一次以聯合創始人身份出現在公眾面前。
之后就是王建華的背刺、股權稀釋、被迫退出、精神崩潰、確診阿爾茨海默。
“媽，走吧。”
我攙著她上了車。
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康養中心。
以后不用再來了。
今天之后，一切都會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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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戰場已定靜待風起
車開到半路，我媽突然抓住我的手。
“暖暖，我害怕。”
“怕什么？”
“好多人……我不認識……他們會不會笑我？”
“不會。”
“可是我什么都記不住了……別人問我話，我答不上來怎么辦？”
我把車停在路邊，回頭看著她。
“媽，今天你什么都不用說。你就坐在那兒，誰也不能欺負你。”
她點了點頭，但手還是緊緊攥著我的袖子。
我給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