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然后跟你復婚。”
我看著她，忽然想笑。
“復婚？”
“錢萌萌，你覺得我這個人，是可以用復婚來標價的嗎？”
她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候，一輛灰色的商務車停在路邊。
車門開了。
錢振國走下來。
他瘦了不少，頭發灰白，眼睛下面掛著兩團烏青。
身上的西裝起了褶子，皮鞋上沾著灰。
完全沒有了以前那個意氣風發的錢總的樣子。
他走到我面前。
“晚寧。”
“錢先生。”
“別這樣叫我，咱們畢竟那么多年夫妻——”
“**妻。”
他咽了口口水，擠出一個笑。
“晚寧，我知道以前對不起你。現在遇到點困難，你幫幫我。三十萬就夠了，我給你打借條，寫上利息。”
“等公司緩過來，我把房子過戶一套給你。”
“然后呢？”
“然后……我跟劉芳辦手續。咱倆，重新來過。”
他說“重新來過”這四個字的時候，居然還帶了點深情。
如果我不知道前因后果，可能真會被感動半秒。
但我太知道他了。
他不是來找前妻的。
他是來找提款機的。
我退后一步。
“小王。”
“蘇姐？”
“幫我打個電話，叫保安過來。有人在我店門口影響營業。”
錢振國的臉僵了。
“蘇晚寧！”
“請回吧，錢先生。”
“你這個女人——白眼狼！我養了你二十八年！”
“你養我？”
我轉過身。
“錢先生，你每個月給我四千塊錢。我給你洗了二十八年的衣服，做了二十八年的飯，打掃了二十八年的房子，伺候了你二十八年的父母。”
“按家政公司的標準，住家保姆月薪八千到一萬五。二十八年，你欠我多少，要不要算算？”
“你——”
“還有。你說養了我二十八年？那你倒是說說，這二十八年里，你給我買過幾件衣服？帶我出去旅過幾次游？我生病住院的時候，你在哪兒？”
錢振國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旁邊排隊等位的食客們都看過來了，有幾個開始掏手機拍。
“走吧。”錢萌萌扯了扯錢振國的袖子，臉漲得通紅。
丟人了。
他們終于走了。
我轉身回到廚房，拿起鍋鏟。
鍋里的油已經涼了。
重新加熱就是。
菜涼了可以重新熱。
人涼了，就別再暖了。
7 首席品鑒官
八月份。
“晚秋居”上了本地美食博主的推薦榜。
一個叫“吃遍全城”的博主寫了一篇長文，標題是《菜市場旁的深巷小館，52歲離異阿姨用一碗***治愈全城》。
文章發出來三天，閱讀量破了十萬。
我的預約電話被打爆了。
最夸張的時候，排隊要排到兩周以后。
趙姐說我該漲價了。
“蘇姐，你這個菜品質量，定價至少翻一倍。”
我想了想，漲了百分之三十。
客人不但沒減少，反而更多了。
何維平還是每周來兩三次。
他從來不用預約——我給他留了一個固定的位置，靠窗第二桌。
“蘇老板，你這個桂花糯米藕該上菜單了。”
“你說了算？”
“我是你的首席品鑒官。”
“自封的。”
“那你也沒否認。”
我沒接話，把一碟藕放在他面前。
他吃了一口，點了點頭，又吃了一口。
然后放下筷子，正經地看著我。
“蘇老板，五一的時候你這店開業，我是第五桌客人。”
“記性不錯。”
“從那天開始，我幾乎每周都來。到今天，整整三個月了。”
“所以？”
“所以，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問。”
“周六下午，你有沒有空？我想請你去看個畫展。不是約會——嗯，好吧，算半個約會。”
我看著他認真的樣子。
五十多歲的人了，耳朵尖居然還會紅。
“我考慮一下。”
“考慮多久？”
“明天告訴你。”
他松了口氣，笑了。
“那我明天再來。”
“你明天不是本來就要來？”
“對，但明天來就有了特殊意義。”
我沒繃住，笑了一下。
他看著我笑，也跟著笑。
第二天，我說了好。
畫展在市中心的美術館，展的是本地一個退休老畫家的水彩作品。
何維平開了一輛舊款的豐田來接我。
車很干凈，后座放著一束淡**的雛菊。
“在花店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