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涵寫完最后一個字，把冊子合上。
一切都在按計劃走。
穿越第二年開春，詩涵在京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上擁有了自己的第一間鋪子。
門面不算大，但地段好得讓人眼紅——斜對面就是京城最大的綢緞莊，隔壁是百年老字號的胭脂水粉鋪子，每天從早到晚人流不斷。
為了拿下這間鋪子，她攢了大半年的銀子，又托了國公府廚房管事嬤嬤的關系，才從牙行那里搶到手里。過戶那天她簽字畫押的時候手指都在抖，不是緊張，是興奮。
她給鋪子起名叫“錦棠坊”，專做女性精品雜貨，從胭脂水粉到頭油脂粉，從絹花發飾到香囊手帕，一應俱全。跟別家不同的是，錦棠坊所有貨品都用了統一定制的包裝——每個脂粉盒、每個香囊上都印著同一款錦棠花樣，顏色從淺粉到深紅分了好幾個層次，精致得讓人拿到手里就舍不得放下。
這種品牌意識，在這個時代是獨一份的。
開業那天，錦棠坊門口排起了長隊。
詩涵站在柜臺后面，穿著一身利落的窄袖長裙，頭發挽成一個干凈的發髻，插著一根簡簡單單的銀簪。她一邊收錢一邊招呼客人，嘴甜手快，腦子里還能同時盤算著庫存余量和補貨周期。
朱雀大街上的老掌柜們站在各自鋪子門口，看著錦棠坊門口的人龍，表情復雜的、酸的、好奇的，什么都有。
當天晚上打烊后，詩涵和來幫忙的春杏關起門來數錢。銅錢堆了滿滿三個錢箱，碎銀子鋪了小半個抽屜。春杏數到最后手指都在抖，聲音發飄：“詩涵姐，你猜今天多少？”
“多少？”
“二百二十兩！”
春杏激動得從椅子上蹦起來，繞著錢箱轉了好幾圈。詩涵靠在椅背上，嘴角彎了一下，但很快就收住了。
日流水破二百兩，這個數字放出去，整個京城的商界都要炸鍋。但她也清楚，開業第一天沖的量不能作準，有打折促銷的因素，有街坊好奇的成分，熱度退了之后能穩住多少，才是真本事。
不過不管怎么說，這個開頭已經足夠漂亮了。
錦棠坊開業三個月后，詩涵成了朱雀大街上的名人。
不是因為她長得好看——雖然她確實長得不差——而是因為她做生意的方式跟所有人都不同。
她會定期推出“會員專屬折扣”，把經常光顧的老客登記在冊，每月初一十五派人送上新貨清單和專屬優惠券。她會根據季節變換調整貨品陳列，夏**打清涼薄荷味的脂粉和驅蚊香囊，冬**推滋潤保濕的面脂和暖手爐。她還會在每月初八搞“新品體驗日”，把最新研發的貨品拿出來讓客人免費試用，體驗完了當場下單，訂單多到排到下個月。
這些手段放在現代叫“客戶運營精準營銷體驗式消費”，任何一個商學院的教材里都能翻到。但在這個時代，這叫“錦棠坊的詩涵姑娘真會做生意”，街頭巷尾都在傳。
到**個月的時候，錦棠坊的月流水已經穩定在八百兩以上，凈利潤超過三百兩。加上之前陸續盤下來的另外兩間鋪子——一間在城西賣布料，一間在城南賣茶葉——詩涵每個月的總收入在五百兩上下。
五百兩是什么概念？她在國公府當丫鬟的時候一個月只有三百文，一千五百文才換一兩銀子。她現在的收入是當年的一千六百多倍。
但詩涵一點都不飄。
她把大部分利潤都用來擴大規模，新盤了兩間鋪子，入股了一家瓷器作坊負責給她定制脂粉盒，還跟城外兩個田莊簽了長期供貨協議，從源頭上壓低了原材料成本。她的商業版圖雖然還遠不能跟那些百年世家相比，但速度之快、效率之高，已經讓京城商界隱隱感到不安。
蘇家的蘇明遠，就是在這個時候找上門的。
蘇家是京城第一商閥，從先皇后在世的時候就坐穩了京城商界的頭把交椅，名下產業遍布全國，田莊、織造坊、當鋪、酒樓、錢莊，幾乎什么生意都做。蘇家的家主蘇老太爺雖然年事已高，但膝下三個兒子個個都是狠角色，尤其是二房的蘇明昌，年紀不大但手段老辣，京城糧市上誰見了都得繞著走。
蘇明遠是長房長孫，今年二十七歲，面皮白凈，長了一雙精明內斂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