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那邊……”他停了一下，“來的人不少。”
“嗯。”
“二老爺帶了律師來。”
“意料之中。”
劉叔沒再說話了。
我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腿上，看著窗外，城市往后倒，一棟樓一棟樓地向后退。
我在山里七年，他們在這里七年。
各自過了七年，也不知道誰過得值。
老宅交鋒
宋家老宅在市郊。
占地很大，院子里種了幾棵老槐樹，這個季節落了葉，枯枝搭在灰色的天空里，看起來很蕭索。
我提著包走進正廳，里面已經有七八個人了。
二叔宋明正站在靠窗的位置，見我進來，扭過頭，表情沒什么變化。
“大侄女回來了。”
“二叔。”
我叫了一聲，在左邊椅子上坐下來。
二叔身邊站著個陌生人，西裝革履，抱著個公文包，是律師的標準裝扮。
我掃了一眼，沒說什么。
我堂弟宋晟擠了過來，壓低聲音。
“姐，你怎么現在才到？大家都等你呢。”
“飛機就這么快。”
“二叔帶了顧律師來，說是爺爺改過遺囑，你知道嗎？”
我看他一眼。
“不知道。”
“你不知道？”他有點急，“那姐，你這邊……”
“晟晟。”
宋明開口了，聲音平穩。
“讓你姐歇一歇，她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累了。”
我抬頭看他。
他沖我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我認識，七年前我就認識，笑起來好看，但跟眼睛沒關系。
“大侄女，你祖父走之前，跟我單獨談過一次話。”
“是嗎。”
“嗯，”他慢慢點頭，“老人家年紀大了，經歷得多了，想法也跟年輕時不一樣了。他說……宋氏的產業，得交給能撐得住的人。”
屋子里其他人都安靜下來了，都在聽。
我把手腕上那串果核珠子轉了一圈。
“二叔說完了嗎？”
他一頓。
“這話什么意思？”
“意思是，遺囑后天才宣讀，”我看著他，“您今天說這些，我要怎么接？”
遺信暗語
二叔的表情沒變，但停頓了兩秒。
那兩秒很明顯。
“大侄女，我不是那個意思，”他緩了語氣，“只是提前跟你說一聲，讓你有個心理準備，免得到時候措手不及。”
我沒說話。
他又道：“你在外面待了七年，公司這邊……你畢竟不了解現在的情況。”
“嗯。”
“宋氏現在的幾個核心項目，都是這幾年才推起來的，我一手主導的，你要全盤接手，怕是——”
“二叔。”
我打斷他。
“遺囑宣讀之前，這些都是假設，”我站起來，“我先去看看爺爺。”
我沒等他回答，往里屋走。
走廊上遇到了家里的老管家周伯，他見了我，眼圈紅了一下。
“大小姐。”
“周伯。”
我跟他走進了爺爺住的那間屋子。
屋子里擺了遺像，香煙裊裊，安靜得很。
我在遺像前站了很久。
爺爺年輕時候的樣子比照片里精神，我記得他帶我去釣過魚，說話聲音很大，笑起來能把院子里的鳥都驚飛。
后來我說要去支教，他是家里第一個沒反對的人。
就這一件事。
就這一件事我沒忘。
“大小姐，”周伯站在我身后，低聲說，“老太爺走之前，留了封信，說是給您的，讓我等您回來親手交給您。”
我轉過身。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信封，兩手遞過來。
信封上只有三個字，是毛筆寫的，筆力還是很蒼勁。
“宋歲收。”
門外故人
我沒在靈堂拆信。
回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把那信封放在桌上看了一會兒，才拆開來。
里面是兩頁紙，是爺爺自己寫的，字跡比信封上的稍微潦草一點，應該是寫到后來手抖了。
第一頁是家常話，說他這輩子最不后悔的決定是把宋氏撐過了三次危機，最后悔的是年輕時候虧待了我奶奶，后來想補但人沒了。
我看到這里停了一下。
第二頁只有幾行。
“歲歲，你二叔這幾年把自己的人都塞進了公司，遺囑里我已經安排好了，但他不會善罷甘休，你要拿回來的，不只是股份，是那把椅子。”
“宋氏輪不到他。”
“但你需要一個幫手，那個人，你心里有數。”
我把信紙折起來，壓在桌上，用那串珠子壓住。
“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