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碗里盛著熱騰騰的姜湯。
“王爺身上有舊傷，天冷了容易疼。”她柔聲說，“妾身煮了姜湯，加了驅寒的藥材，您喝一些再歇息。”
蕭瑾瑜愣住了。
他的確有舊傷。那是兩年前在邊關受的箭傷，傷在左肩，每逢陰雨天便會隱隱作痛。他從未對人說過，連最親近的侍衛冥夜都不知道。
她怎么會知道？
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沈清璃垂下眼眸，輕聲說：“妾身……妾身學過些藥理，方才見王爺走路時左肩微僵，便猜到了。”
蕭瑾瑜盯著她看了許久。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將她整個人都看透。沈清璃卻絲毫不懼，坦然迎上他的視線。
四目相對。
還是蕭瑾瑜先移開了目光。他端起那碗姜湯，垂眸喝了一口。
入口辛辣，卻有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下，一直暖到胃里。緊接著，那股暖意仿佛有了生命，順著經絡蔓延開，連他那常年在邊關受寒落下的舊傷處，都泛起一陣熨帖的暖。
這姜湯，不簡單。
蕭瑾瑜眼神微動。
“王爺。”沈清璃的聲音又響起來，“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蕭瑾瑜放下碗，正要說什么，卻見沈清璃不知從哪里拿出一個枕頭，放在書案旁的軟榻上，自己則搬了張凳子，在軟榻邊坐下。
“你做什么？”蕭瑾瑜的眉頭皺了起來。
“伺候王爺安寢。”沈清璃一本正經地說，“妾身打聽過了，王爺的傷在左肩，晚上睡覺時容易壓著。妾身坐在這里，若王爺夜里翻身壓到傷處，妾身也好幫您調整。”
蕭瑾瑜的表情裂了一瞬。
這個女人，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王妃。”他的聲音冷下來，“本王不需要人伺候，你回房去。”
沈清璃卻搖了搖頭，語氣溫柔而堅定：“王爺在哪里，妾身就在哪里。”
蕭瑾瑜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縱橫沙場這么多年，面對千軍萬馬都不曾皺過眉，此刻卻被一個小女子堵得說不出話。
偏偏她還能用那樣一雙清澈的眼睛看著他，讓他連斥責的話都說不出口。
蕭瑾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的煩躁。他起身，走到軟榻邊，和衣躺下，背對著沈清璃。
“隨你。”
他只丟下兩個字，便閉上了眼。
身后傳來女子輕輕的笑聲，帶著幾分得意，又帶著幾分溫柔。
蕭瑾瑜暗暗咬了咬牙。
這個女人，果然是個麻煩。
可他沒有發現，在閉上眼睛的那一刻，自己的嘴角，也不自覺地微微上揚了。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蕭瑾瑜醒來時，發現自己身上多了一條薄毯。
而沈清璃，正趴在軟榻邊的凳子上睡得正香。晨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臉上，將那張小臉映得宛如精雕細琢的瓷娃娃。
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鼻尖微翹，**微抿，睡著的樣子乖巧極了，像只蜷縮在角落里的貓。
蕭瑾瑜看著她，眼神變得復雜。
他輕輕起身，將薄毯披在她身上。
然后，他招來丫鬟茯苓。
“送王妃回房歇息。”
茯苓急忙應聲。
蕭瑾瑜最后看了一眼沈清璃的睡顏，轉身離開書房。
在他身后，沈清璃睜開了眼睛。
她的嘴角，悄悄彎起一個弧度。
她已經贏了一小局。
不急，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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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三日回門，護夫首戰
三日后，回門。
按照習俗，新婦出嫁三日要回娘家。沈清璃坐在馬車上，看著窗外熟悉的街巷，心情卻與前世截然不同。
上一世回門時，她滿心委屈和恐懼，只想向父親哭訴靖王的“暴行”。結果卻被繼母和妹妹沈清雪一通挑撥，讓父親覺得她不知好歹，愈發疏遠她。
這一次，可不會了。
馬車停在沈府門前，沈清璃被茯苓攙扶著下車。
她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紅的纏枝紋織錦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繡銀線的褙子，頭上戴著蕭瑾瑜昨日命人送來的紅寶石頭面。那紅寶石成色極好，在陽光下流光溢彩，襯得她整個人明艷不可方物。
“姐姐回來了！”
沈清雪迎了出來。
她比沈清璃小一歲，生得也算嬌俏可人，只是眉宇間總帶著一股子算計。此刻她滿臉堆笑，熱絡地挽住沈清璃的手，眼睛卻不住地往她身后的馬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