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桌上坐下了。
宋啟明瞥了我一眼。
什么都沒說。
飯吃完，收拾碗筷，洗碗，擦桌子，都是我做的。
宋啟明坐在沙發上陪**喝茶，談今年的生意。
十二點的鞭炮聲從窗外炸進來，噼里啪啦，連成一片。
陳淑萍在旁邊坐著，給大家剝橘子。
剝到我這里，停了。
沒剝。
我沒說話，自己拿了一個，剝開，放嘴里吃。
宋啟明沒注意。
他在笑，給**斟茶，說著什么客戶的事。
新年就這樣過了。
第二章
初一早上，我起得比所有人都早。
把早飯備好，稀飯，包子，咸菜，擺上桌。
宋啟明從臥室出來，看見桌上的飯，坐下。
**跟著出來，看了一眼，點點頭，"總算還知道做點事。"
宋德厚坐下來，拿起包子，問宋啟明今年有什么打算。
沒人問我。
我端了碗稀飯，坐在角落。
宋啟明想起什么，側過頭。
"對了，今天我同學聚會，你別等我吃晚飯。"
"知道了。"
"我可能回來得晚。"
"知道了。"
他看了我一眼，覺得哪里不對，但沒說什么，低頭喝粥。
初一的太陽出來了，從窗簾縫里照進來，落在地板上，一條窄窄的光。
吃完飯，陳淑萍叫我去她屋里。
關上門，她坐在梳妝臺前，拿著頭油慢慢抹頭發。
"若婷，跟你說個事。"
"說吧。"
"啟明他大伯，今年想請啟明去他公司幫忙，做副總。"她說。"這是個機會，你要支持他。"
我說："啟明自己什么意思？"
"啟明當然愿意，就是……"她停頓了一下，把梳子放下，轉過來看我，"大伯家里的條件你是知道的，啟明過去，要有點像樣的行頭，應酬也要跟得上。"
"你意思是……"
"你手里不是有點存款嗎。"她說得很平。"家里的事，應該一起擔的。"
我手里那點存款，是我媽走之前留給我的。
八萬塊。
陳淑萍知道這件事。
我沉默了幾秒。
"媽，這事我得跟啟明商量。"
"商量什么，一家人……"
"媽。"我站起來。"一家人，所以得商量。"
我開門，出去了。
宋啟明已經換好衣服，準備出門。
"啟明，你大伯的事，你跟我說過嗎？"
他手頓了一下，系著領口的扣子，沒轉身。
"什么事？"
"去你大伯公司做副總的事。"
他這才轉過來，看了我一眼。
"我媽跟你說了？"
"說了。"
"那就是說了唄。"他重新去看鏡子。"這事不是還沒定嗎，你急什么。"
"她還說，讓我出那八萬塊。"
宋啟明的手停了一秒，很快又動了。
"錢的事之后再說，今天我有事，先走了。"
"啟明。"
他拿起鑰匙，轉身，語氣不耐煩了。
"怎么了，過個年，你一直跟我找事是不是？"
我看著他。
他站在門口，陽光從身后的窗戶進來，照在他側臉上。
很陌生。
"那八萬塊，是我媽留給我的。"我說。
"我知道。"
"你知道，還讓**來跟我提。"
"我讓她來了？"他的聲音高起來了，"我知道她找你說了嗎？你別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推。"
他推開門。
"晚上回來再說。"
門關上了。
屋里安靜了。
陳淑萍從她的房間出來，走過客廳，進了廚房，開始收拾碗筷，當什么都沒發生。
我站在原地，看著關上的門。
站了一會兒。
然后回到我們的臥室，坐在床邊。
手機屏幕上，是我**照片。
她走的時候，我二十六歲。
她說，這點錢不多，留著，是你自己的，別都貼進別人家。
我把手機扣在腿上，看著窗簾。
窗簾是陳淑萍挑的，大紅色，喜慶，她說過年要有氣氛。
我一直不喜歡。
但我沒說過。
第三章
初三，陳淑萍的妹妹陳淑梅來家里拜年。
帶著她女兒丁曉雪一起。
丁曉雪我見過幾次，二十四歲，在市里的廣告公司做策劃，說話很甜，見誰都笑。
她一進門，就挽著陳淑萍叫姑媽，把買來的點心糕餅往陳淑萍手里塞，說姑媽你越來越年輕了。
陳淑萍笑得合不攏嘴，把人拉進來坐。
宋啟明從書房出來，見是陳淑梅，叫了聲小姨，又看見丁曉雪，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