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眼，繼續手上的活。
藥液順著輸液管流進我的血管，可我的感覺沒有絲毫好轉。
胃里的灼燒反而越來越劇烈，一波一波地往上翻涌。
五分鐘后，監護儀突然發出急促的報警聲。
"不好！"接診醫生沖過來看數據，"心率130，血壓在降，血氧繼續走低！消炎藥沒有起效，病人的癥狀不符合普通食物中毒的表現！"
他猛地轉向媽媽。
"家屬，你確定病人只吃了炸雞外賣？有沒有服用過任何藥物、保健品、不明成分的東西？"
媽媽有一瞬間的閃躲。
就那么一瞬間。
"沒有。"她說。
我躺在床上，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片。
我拼盡全身最后一點力氣，抬起沒有被**的那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嘴。
"水……不是外賣……是……湯……"
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但離我最近的護士聽到了。
她湊過來。
"你說什么？慢慢說。"
"媽媽……熬的湯……藥粉……"
護士臉色變了。
她直起身，快步走到媽媽面前。
"女士，你女兒說她喝了你熬的湯，里面放了藥粉。是什么藥？什么成分？你必須馬上說清楚。"
媽媽臉上的表情很精彩。
先是一愣，然后是惱怒。
"她胡說的！她發著燒，說胡話呢！"
"你女兒的癥狀根本不像食物中毒，倒像是藥物中毒。"護士語氣嚴厲起來，"你到底給她喝了什么？"
"我就是……"媽媽的聲音低了下來，又很快抬高了，"我就是給她喝了碗養生湯而已！里面就放了點周神醫配的通絡排毒粉，全是中藥材磨的，純天然無公害，怎么可能有毒？"
護士追問："什么排毒粉？具體成分是什么？有沒有包裝？有沒有說明書？"
"網上買的，哪有什么說明書？周神醫說了，這方子是祖傳秘方，成分不外傳。"
護士幾乎是跑著去找醫生。
我聽到她在走廊里喊："張醫生！病人不是食物中毒，家屬承認給病人服用了不明成分的藥粉，來源不明、成分不明，疑似草藥中毒！"

張醫生跑過來的時候，手里拿著我剛出的血液檢測報告。
他臉色非常難看。
"肝功能指標嚴重異常，肌酐值爆表，血液里檢測出疑似烏頭堿成分。"
他抬起頭看著媽媽。
"烏頭堿，你知道是什么嗎？"
媽媽茫然地搖頭。
"通俗點說，就是劇毒。"
張醫生把報告拍在桌上。
"烏頭堿中毒，最快十分鐘發作，致死量極低。你給你女兒喝的所謂排毒粉里面含有大量這個成分。現在必須立刻洗胃，把胃里殘留的毒素清出來，同時做血液凈化。"
媽媽愣在原地。
"不可能……周神醫說都是純天然的……"
"什么純天然？附子就是天然的，但沒有經過專業炮制的生附子，就是要命的毒藥！"
張醫生沒時間跟她廢話，轉身安排洗胃。
護士拿著知情同意書遞給媽媽。
"家屬簽字。"
媽媽接過筆，手懸在半空，遲遲不肯落下去。
"洗胃……是不是要把管子從嘴里捅進去？"
"對。"
"那多遭罪啊！"媽媽把筆放下了，"能不能換個辦法？我回家給她熬碗甘草湯，甘草能解百毒……"
"你到現在還想著你那些偏方？"護士聲音發顫。
"你女兒在里面快不行了！簽不簽？不簽我們叫**來！"
就在這時候，張醫生走過來，拿著另一張報告。
表情比剛才更沉重。
"家屬，除了急性中毒的指標之外，我們在血檢中還發現了一個問題。"
他頓了頓。
"病人的肝臟和腎臟都有慢性損傷的跡象，不是今天一次造成的。從指標來看，至少持續了兩到三年。"
媽媽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女兒長期在攝入對肝腎有害的物質。"
張醫生盯著她的眼睛。
"除了今天的排毒粉，你平時還給她喝過什么？吃過什么？"
媽**嘴張了張，又合上。
"都是……都是養生的東西……普通的藥膳、藥茶……"
"普通的藥膳不會造成這種損傷。"
張醫生沉聲說。
"你長年累月給她灌的那些東西，一直在傷害她的身體。今天這碗毒湯，不過是壓垮她的最后一根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