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廚房出來，端著一碗面。
不是給我的。
她把面放到蘇浩面前。
“餓了吧？先吃點。”
自始至終，沒人問我吃沒吃。
我回到自己那個四平米的小房間，門鎖是壞的，一推就開。
行李不多，兩個編織袋就裝完了。
幾件換洗衣服，大學課本，一個舊筆記本電腦，還有我爸去年生日時給我買的一條圍巾。
那條圍巾，我爸在商場里摸了半天，最后買了最便宜的那條，四十五塊錢。
結賬的時候他還跟柜員說：“能不能便宜點？我姑娘在大學里怕冷。”
我抱著圍巾，沒出聲。
第二天，雨停了。
我拎著兩個編織袋到了城南老街127號。
這條街很舊，兩邊都是九十年代的老房子，墻皮掉了一半。
127號門口站著一個黑瘦的中年男人，穿著灰色工裝，手上全是繭子。
周建設。
“周叔。”
他看了我一眼，眼眶紅了。
“晚晚，**走之前一個月，專門找我。”
他從工裝口袋里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我。
我打開。
里面是一把鑰匙、一張房產證和一張存折。
房產證上寫的地址是：濱江路188號，臨街商鋪，67平方。
存折上的余額：127,400元。
我的手開始抖。
“**說，這是他瞞著**偷偷攢的。商鋪是五年前買的，當時花了二十八萬，現在那片地段漲了，值個百來萬。”
周建設擦了擦眼睛。
“**跟我說，他那個兒子他心里有數，是個無底洞。這點東西要是被**知道了，一分鐘就沒了。他說，這是留給你的，讓你以后過自己的日子。”
我站在那條破舊的老街上，眼淚啪嗒啪嗒掉在牛皮紙信封上。
爸。
你走的時候什么都沒跟我說。
原來你早就替我想好了。
“還有一封信。”周建設又掏出一張折了四折的紙。
我展開。
我爸的字，歪歪扭扭，像小學生寫作業：
“晚晚，爸對不起你。這輩子爸沒什么本事，就攢了這點東西。你哥的事，別管了，你管不了。好好過你自己的日子。爸在下面也就放心了。”
最后一行字比前面的都要大：
“別嫁那個張大慶。”
他知道。
我爸什么都知道。
他早就知道趙秀芬會打我的主意。
我把信折好，放進貼身口袋里。
“周叔，這件事——”
“你放心，除了我誰都不知道。**囑咐過的。”
我朝他鞠了一躬。
拎著兩個編織袋，揣著一百二十七萬的底氣，我離開了老街。
從今天起，我蘇晚的命，自己說了算。
3 從初時烘焙開始
我租了一間城中村的單間，月租四百。
房間只有十來平，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公共衛生間。
但門鎖是好的。
這比蘇家強。
搬進來的第一天，我就去了濱江路188號看那間商鋪。
位置確實好。路口第二間，對面是新建的寫字樓，旁邊是一個大型小區，人流量不小。
但商鋪現在空著，上一個租戶三個月前退租了，卷簾門上貼著一層小廣告。
我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出租的話，這個地段，月租至少八千到一萬。
半年就能回本十二萬的存折。
但我有一個更大膽的想法。
我大學學的是烘焙和食品工藝。
畢業設計拿了全系第一，指導老師說我做的歐包是她吃過最好的。
我想開一間自己的店。
回到出租屋，我用舊筆記本電腦算了一筆賬。
裝修、設備、原材料、首批物料，最低需要八萬。
存折里有十二萬七。
剩下不到五萬當周轉資金，緊巴巴的，但能撐。
我在本子上寫了三個字：說干就干。
第二天我就跑了建材市場、二手設備市場，還聯系了我大學同學幫忙設計logo。
手機響了一天，全是趙秀芬的電話。
我一個沒接。
到了晚上，短信來了。
“蘇晚，張大慶家催了，你到底嫁不嫁？你哥那邊已經被人堵門了！你是不是要看你哥死！”
我回了六個字：“與我無關。別打。”
然后拉黑了這個號碼。
過了三天，蘇浩不知道怎么找到了我的出租屋。
門被敲得快要散架。
“蘇晚！開門！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打開門。
蘇浩臉上有一塊淤青，嘴角結了血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