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得手足無措，趕忙摸著將芮兒擋在了身后。

可我們哪里是他們的對手？

很快，下人們便推倒了我，踩著我的背抓住了芮兒。

我顧不上那鉆心的疼，伸手亂摸，想護著芮兒。

可一只腳卻狠狠地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裴珩蹲下身，聲音近在咫尺。

云瑾，哥哥從小就跟你說過，人做了錯事是要受罰的。

你倆的舌頭就全當這次說謊的報應了。

裴珩的腳重重地碾了碾我的手，我痛不欲生，嘴里卻只能發出含糊的叫聲。

就在下人割掉芮兒舌頭前，裴云歡的聲音卻突然傳來。

哥，算了吧。

裴珩猛地松開我，奔向裴云歡。

即便看不見我也能猜到，他正小心翼翼地扶著裴云歡，聲音里滿是疼愛。

歡兒，她們想搶你功勞，哥是在幫你罰她們。

裴云歡嘆了口氣。

哥，我知道你對我好，但我不想讓你因為我多生孽障。

再說了，我要她的舌頭也沒用呀。

我以為裴云歡幫芮兒說情，是因為覺得對我有愧。

可她的丫鬟佩瑤一開口，我才知道，她只是不想毀了自己在裴珩心里的形象。

所以才假借佩瑤之口，達到自己的目的。

佩瑤裝作不經意道：就是，舌頭拿來也是廢物。

要我說，倒不如用芮兒的眼睛給我家小姐做賠禮。

閉嘴！

裴云歡憤怒地斥責。

佩瑤，我一直教你要與人為善，你怎能有這樣骯臟的念頭？！

自己掌嘴！

將來我眼睛的事，不用你操心！

佩瑤委屈道：小姐，你就是太善良了……裴珩這會兒也回過神來，嘆著氣附和：是啊歡兒，你太善良了，才會讓裴云瑾事事欺負到頭上。

這次我倒是覺得佩瑤說得有理。

我心里猛地涌起一陣不安。

果不其然，裴珩制止了下人，換了個命令。

去將程大夫請來，他最是擅長換眼，讓他將芮兒的眼睛換給歡兒，要多少銀子都行！

我如遭雷劈，什么都顧不上了，順手搶了身邊下人的刀，橫在了脖子上。

我知道裴珩看得懂我的意思。

若是他敢挖芮兒的眼睛，我便立刻死在他面前。

好在，裴珩停手了。

我心里稍稍有了一點慰藉。

縱然他再恨我，總歸還是顧著血緣親情的。

裴珩不悅地開口：裴云瑾，你連自己的眼睛都不在乎，在乎個丫鬟的做什么？！

還敢用性命威脅我，真是一點輕重都沒有！

丫鬟怎么了？

在裴珩建功立業之前，我也曾在大戶人家做過丫鬟。

她們并不是天生低人一等，相反，她們是與生活抗爭，勇敢活著的人。

尤其是我的芮兒。

老天對她不公，讓她變得癡傻。

可她卻永遠都那么樂觀。

看著我難過，她會絞盡腦汁逗我笑。

看見大夫取我的眼睛，她會擋在我前面，要替代我，將眼睛取給裴珩。

我為了讓她別胡鬧，嚇唬她說：沒了眼睛，將來可就看不見你最喜歡的焰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