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坐在客廳里，看到我出來，站起來說：“媽送你去考場吧。”

“不用了，我自己去。”

“那怎么行，高考這么大的事......我說不用了。”

可能是從來沒見過我說話這么冷硬，我媽愣了一下。

但很快又笑了。

“那行，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她轉頭朝屋里喊了一聲。

“舟舟，你姐不讓我送，你呢？

要不要媽送？”

沈舟從房間里走出來。

他已經穿好了校服，手里拿著一瓶水。

看樣子，他早就在等我了。

“我也不用了，我跟姐一起去就行。”

我媽點點頭，目光落在我們倆手里的水瓶上。

“那行，你們倆路上小心。”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保管好你們倆的水瓶啊，別拿錯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她怕沈舟喝了我那瓶水。

我看著她的臉，忽然覺得陌生極了。

“走吧，姐。”

沈舟已經換好了鞋，沖我笑了笑。

我收回目光，彎腰換鞋。

推開門的那一刻，我媽在后面又說了一句：“好好考啊，別緊張。”

樓道里很安靜，只有我們兩個人的腳步聲。

我走在他旁邊，手里攥著那瓶水。

“沈舟。”

“嗯？”

我把水瓶遞過去：“給你喝吧。”

沈舟低頭看了一眼，沒有接。

“不用了姐，我自己有。”

他把自己的水瓶往書包側袋里塞了塞，笑得自然極了。

我又往前遞了遞：“拿著吧，反正我也不渴。”

“真不用。”

他腳步加快了一點，跟我拉開半步的距離。

“你自己喝吧，媽特意給你準備的。”

他的拒絕太快了。

快到像是早就想好了臺詞。

我看著他避之不及的樣子，心里忽然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他不肯接。

他甚至沒有猶豫，沒有考慮，拒絕得那么果斷。

就好像他知道這瓶水不能碰。

平時無論是生活還是學習，我對他好得沒話說。

他成績跟不上，我給他補課到深夜。

他被同學欺負，我替他出頭。

他想吃什么想買什么，我省下自己的生活費也要滿足他。

我以為我們是這世上最親的姐弟。

可他和媽一起，在我水里下藥。

我的心一點一點地涼下去。

“那行吧。”

我收回手，沒有拆穿他。

我們繼續往前走，直到一個路口需要等紅綠燈。

我裝作被路邊的東西吸引，側了一下身，不小心把書包從肩膀上滑下來。

水瓶從側袋里滾了出去，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哎呀。”

我彎腰去撿。

與此同時，我另一只手悄悄勾了一下沈舟書包的帶子。

他的書包也歪了，水瓶跟著掉了下來。

兩只瓶子并排滾到了路邊。

“姐你干嘛呢？”

沈舟皺了皺眉，彎腰去撿他的瓶子。

我比他快。

我一手撿起自己的瓶子，一手撿起他的瓶子。

趁著起身的瞬間，我把兩張貼紙撕下來，迅速交換了位置。

他的瓶子原本有一張藍色的小貼紙，貼在瓶身下半部分，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