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

手一揮，“什么亂七八糟的。

讓他老老實實念書，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

趙梅站在那，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全班都去，就他不去？

老師說了，這是社會實踐學分。”

趙梅的聲音不大，但很硬。

“我說不去就不去！

你聽不懂人話是吧？”

站起來，指著趙梅的鼻子，“錢錢錢，張嘴閉嘴就是錢。

你看看人家國華，都知道心疼家里，你呢？

就知道敗家！”

趙梅抬起頭，死死盯著。

那眼神，看得心里突然有點發毛。

但很快，趙梅又低下了頭，轉身回了廚房。

“行，聽你的。

不去。”

坐回沙發，心里那股無名火才消下去。

張桂蘭拍了拍大兒子的手背，笑得一臉褶子：“這就對了。

媽幫你存著錢，是為了咱們**的大局。

以后國華出息了，還能虧待了他大侄子？”

連連點頭，心里那個美。

八百萬在媽手里，安全。

日子就這么不咸不淡地過著。

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聰明的男人。

他對外宣稱公司破產，欠了一**債，每天回家都唉聲嘆氣，演得那叫一個逼真。

實際上，他每天開著車出去溜達，去洗浴中心泡個澡，中午吃頓好的，下午去茶館打打牌，日子過得比神仙還快活。

所有的錢，都由老媽張桂蘭那邊“秘密供給”。

只要他一個電話，張桂蘭就會給他轉個兩三千零花錢。

這種像是小時候跟媽要錢買糖吃的感覺，覺得特別親切，特別有安全感。

反觀趙梅，日子過得越來越緊巴。

為了省錢，她把家里的鐘點工辭了，一百八十平的房子，拖地擦窗戶全自己干。

晚上為了省電，客廳的大燈都不開，只開一盞昏暗的小落地燈。

有一天晚上，半夜起來上廁所，發現趙梅還坐在餐桌前，借著那點微弱的光在粘什么東西。

走近一看，是兒子的球鞋。

鞋底開了膠，趙梅正用強力膠小心翼翼地粘著。

“這鞋都穿兩年了吧？

買雙新的唄。”

隨口說了一句，心里其實有點心虛。

但他轉念一想，自己現在是“破產”狀態，得演到底。

趙梅頭都沒抬：“新的得五六百。

粘一粘還能穿，這鞋面還是好的。”

撇撇嘴：“隨你。

別回頭兒子在學校被人笑話，賴我沒本事。”

趙梅手里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放下鞋，抬起頭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和麻木。

“你公司破產這事，是真的嗎？”

心里“咯噔”一下。

但他反應極快，立馬擺出一副受害者的表情，聲音提高了八度：“廢話！

我騙你干什么？

你以為我愿意啊？

我不也是為了這個家嗎？

現在債主天天追著**后面要債，我這頭發都愁白了，你還在這懷疑我？”

說著，他還故意抓了抓頭發，一臉的痛苦。

趙梅靜靜地看了他幾秒鐘。

那種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小丑表演。

“行，我知道了。”

趙梅沒再追問，低頭繼續粘鞋。

松了口氣，轉身回房睡覺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第二天，趙梅就去了一趟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