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魏長福**裸的工資威脅下，我只能強忍著那股令人作嘔的惡臭，提起那份濕漉漉、往下滴著湯汁的螺螄粉垃圾袋。
再仔仔細細地將廁所門口的垃圾桶刷洗得干干凈凈。
周圍同事投來的目光，有同情，有幸災樂禍，但更多的是一種看戲的漠然。
清理完垃圾，我回到那個正對著中央空調出風口的新工位。
強勁的冷風對著我的頭頂和后背直吹了一整天。
身心俱疲之下，我當晚就發了高燒。
我回想起自己為了老板那句虛無縹緲的空頭承諾，拼了命地工作。
熬夜加班是家常便飯，陪客戶應酬喝到不省人事。
那些在酒桌上被油膩的手摸來摸去，在 KTV 里被灌得一杯接一杯的委屈，此刻全都涌上心頭。
我忍不住感嘆，做個凡人，實在太累了。
無奈之下，我撥通了魏長福的電話請假。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冷酷得像一塊冰。
“可以，假我批了。”
“不過按照公司規定，當月全勤獎全部扣除，另外再扣掉你一天基本工資。”
掛了電話，我看著手機屏幕，心疼得滴血。
全勤獎，還有一天的工資。
對于現在的我來說，那不是一筆小錢。
我咬緊牙關，硬生生地從病床上爬起來，硬著頭皮來到公司。
剛邁進公司大門，我就看到財務室里，有幾個穿著制服的**正在調查取證。
我拉住前臺的小姑娘一問，才知道，財務從銀行提回來的幾十萬現金，不翼而飛了。
聽到這個消息，我病懨懨的精神為之一振。
心中甚至有些暗自高興。
都什么年代了，還在用現金？
這錢丟了，活該。
正好讓魏長福出點血，長點教訓。
我正幸災樂禍著，一轉身，卻在會議室的玻璃墻外，看到老板魏長福正帶著他的小姨子，在和一個人談笑風生。
那個人，是我手上最大、跟得最久、也最難搞的客戶。
為了拿下他，我曾經在冬天的大雪里站了三個小時等他，也曾在酒桌上替他擋酒喝到胃痙攣。
我拼了命才啃下來的硬骨頭，怎么能輕易讓給別人？
我剛要沖進會議室，當場和他們對峙。
“林九！你干什么！”
總監像幽靈一樣冒出來，一把將我死死攔在了門外。
他壓低聲音，卻用冠冕堂皇的語氣解釋：
“老板知道你生病了，身體虛弱，這是在體恤你，才特意把這些大客戶都轉交給小李負責的?！?br>我氣得渾身發抖。
“這些客戶都是我拿命拼回來的！”
“身體要緊，身體要緊??！”
總監繼續用那套“為你好”的借口，死死地攔著我。
“客戶沒了可以再找，身體垮了可就什么都沒了。老板這都是為了你好啊！”
這時，魏長福聽到動靜，走了出來。
看到我在門口“鬧事”，他當場破口大罵。
“林九！你還有完沒完？給你臉了是吧？”
“公司是我的，我想把客戶給誰就給誰！你有什么資格在這里指手畫腳？”
“不愛干就滾！”
“滾”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進我的心臟。
我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好！這破工作，誰愛干誰干！”
我指著他的鼻子，針鋒相對地大吵起來。
“我現在就辭職！立刻！馬上！”
眼看局面失控，總監立刻又出來做和事佬。
他將我拉到一旁的角落，不斷地安撫我。
“小林，別沖動，跟老板硬碰硬，吃虧的總是自己?！?br>“客戶沒了就沒了，別灰心，我手頭上還有些客戶，正好忙不過來。”
“這樣吧，我轉一部分客戶資料給你接手，就當是彌補你的損失了?！?br>在那一刻，看著他“真誠”的眼神，我心里竟然閃過了一絲微不足道的感動。
白給的客戶，不要白不要。
于是，我將那些他轉過來的客戶全部過戶到了自己的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