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我想了很久，也沒想明白。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陸景琛。
我接起來，他沒說話，呼吸聲很重。我能想象他的表情，皺著眉，嘴角往下撇，像在看一份寫錯了的報告。
“你退群了。”他說。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嗯。”
“原因。”
我想說很多話。我想說那個群里沒人把我當人看，我想說**罵我鄉下來的，我想說你從來不在他們面前提我一句。但我什么都沒說，只是重復了那句話：“不小心點錯了。”
陸景琛沉默了兩秒。
“蘇晚寧，你是不是覺得嫁進陸家委屈你了？”
這話像一把刀，扎進我心里。
委屈？
我想起上輩子，他簽手術單的時候說的那句話。我想起取卵室里冰冷的器械。我想起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件商品。
但我現在不能說。
“沒有，景琛。我沒覺得委屈。”
“那你鬧什么？”
“我沒鬧。”
“沒鬧就給我把群加回去。”他的語氣像在下命令，“然后今天晚上家庭聚會，你過來給大家倒茶賠個不是。”
倒茶。賠不是。
我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里。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林若惜的聲音，離話筒很近，嬌滴滴的：“景琛，別兇她嘛，晚寧可能是心情不好，我去陪陪她。”
陸景琛的語氣軟了一點：“你不用管她，她自己作的。”
林若惜笑了一聲：“我去跟她說，女孩子之間好溝通。”
電話掛了。
十分鐘后，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林若惜站在門口，穿著陸景琛的外套，手里拎著一袋水果。她上下打量我一眼，嘴角掛著笑，像來看一個關在籠子里的動物。
“晚寧，你怎么這么不懂事呢？”她走進來，把水果放在桌上，自顧自坐下，“景琛對你多好，給你安排體檢，安排備孕，你還跟他鬧脾氣？”
我站在玄關，沒動。
她翹起腿，仰著臉看我：“你想想，你要是退出陸家，**怎么辦？**那個病，誰花錢治？你弟弟上大學，誰交學費？”
我的手指攥緊了門把手。
她說得對。這些錢都是陸家出的。我爸媽在我相親那天就收了陸家五十萬的彩禮，一分沒留下來，全拿去還債了。我媽說“嫁進陸家是你命好”，我爸說“好好給人家生孩子”。
林若惜站起來，走到我面前，伸手拍了拍我的臉，像拍一個寵物。
“乖乖聽話，把孩子生了。**媽以后還能過上幾天好日子。你要是不聽話……”她收回手，笑了笑，“你覺得你家里人還能過好日子嗎？”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冷。
她說得沒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報復他們？我拿什么報復？我有錢嗎？有人嗎？我連一份工作都沒有，大學沒畢業就嫁進了陸家。
那個筆記本上寫的“殺”字，像在嘲笑我。
我到底在做什么？我是不是瘋了？
林若惜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對了，景琛說讓你今晚過去倒茶。別遲到。”
門關上。
我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
過了很久，我站起來，拿起手機。家族群我沒有加回去，但我發了一條消息給陸景琛。
“好。我去倒茶。”
然后我走進廚房，打開煤氣灶，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水燒開的聲音咕嘟咕嘟響，蒸汽模糊了玻璃窗。
我盯著那團白氣，輕聲說了一句話。
“狗會咬人的，陸景琛。”
“但要等主人最放心的時候。”
倒計時：88天。
5
倒計時第85天。
蘇晚寧主動給林若惜打了電話。
“若惜姐，上次的事對不起，是我太任性了。我想請你喝咖啡，給你賠罪。”
電話那頭傳來林若惜的笑聲，慵懶又得意：“行啊，正好我今天沒事，景琛去公司了，你來接我吧。”
蘇晚寧掛了電話，對著鏡子換上一件素色連衣裙，把頭發扎成低馬尾。鏡子里的女人看起來溫順、無害，像一只小白兔。
她對著鏡中的自己彎了彎嘴角。
林若惜住的地方離陸家不遠，是陸景琛名下的一套公寓。蘇晚寧開車過去，林若惜穿著真絲睡袍出來開門，頭發濕漉漉的，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