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微動。
他松開手，拇指擦過她臉上的淚痕，動作輕柔，眼神卻依舊冰冷。
“記住，你現在是沈曼。”
“不管是死去的，還是活著的，都只能是她。”
沈清辭乖順地點頭，眼底卻一片死寂。
——好啊。
既然你們都想玩替身游戲。
那她就陪他們玩到底。
直到把所有人都拖進地獄。
****
沈清辭是在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中驚醒的。
凌晨三點，窗外還黑著，她下意識去摸枕頭下的日記本——空的，她睡前已經把它藏進了通風管道。
“少夫人！少夫人！”
門外傳來管家急促的聲音，“霍先生請您立刻下樓，有客人來了。”
沈清辭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毯上，心臟在胸腔里悶悶地跳。
這個時候的訪客，能是誰？
客廳里燈火通明。
霍錫坐在主位，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神情晦暗。
而對面沙發上，坐著一個讓沈清辭血液瞬間凍結的身影——
林美云。
她的繼母正翹著二郎腿，手里端著一杯紅酒，笑得滿臉褶子都舒展開來。
“哎呀，清辭啊，你可算下來了。”
林美云上下打量她，目光像在評估一件貨物的成色，“嘖嘖，霍家這日子過得就是好，才幾天不見，你這臉都圓潤了。”
沈清辭沒說話，只是默默走到霍錫身側，垂下頭。
“霍先生，這么晚叫我來，是有什么事嗎？”
霍錫抬眸，視線落在她臉上，半晌，淡淡開口：
“***說，你外婆最近病情不穩定。”
沈清辭猛地抬頭。
“我外婆怎么了？”
“沒什么大事。”林美云慢悠悠地抿了口酒，“就是醫院催繳費單了。不過你放心，阿姨人挺好的，說只要你乖乖聽話，錢的事好商量。”
她話音剛落，就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啪地甩在茶幾上。
《特殊婚姻補充協議》。
沈清辭只看了一眼標題，手指就開始發抖。
霍錫伸手，將文件推到她面前。
“簽了它。”
紙張上的條款冷酷得像手術刀：
第一條：乙方需在一年內為甲方誕下子嗣。
第二條：孩子出生后，撫養權及監護權歸甲方所有，乙方不得探視。
第三條：孩子滿月當日，甲乙雙方自動**婚姻關系，乙方需凈身出戶。**條：若乙方違約，甲方有權收回乙方外婆的全部醫療費用及居住權。
最后一行，是霍錫凌厲的簽名。
沈清辭盯著那些字，忽然覺得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
——原來這就是這場婚姻的全部意義。
不是沖喜，不是報仇，甚至不是因為“沈曼”。
只是因為，他需要一顆**。
一個聽話的、好控制的、生完孩子就可以隨手丟棄的**。
“我不簽。”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林美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霍錫瞇起眼睛，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光。
“你說什么？”
霍錫緩緩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
“清辭啊，你別不懂事。”林美云趕緊打圓場，“霍先生肯要你，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別不知好歹……”
“我說，我不簽。”
沈清辭抬起頭，直視霍錫的眼睛。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角泛紅，卻一點溫度都沒有。
“霍先生，你把我當什么？母豬嗎？”
霍錫臉色驟然陰沉。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沈清辭，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處境。”
他壓低聲音，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你外婆還在ICU里躺著，每一分鐘都在燒錢。你以為，除了我，還有誰會管你們的死活？”
沈清辭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想起外婆躺在病床上枯瘦的手，想起那些冰冷的儀器滴答作響。
——她輸不起。
“好。”
她聽見自己說，“我簽。”
霍錫盯著她看了許久，似乎在判斷她是不是又在演戲。
最終，他松開手，示意管家拿來鋼筆。
沈清辭接過筆，指尖冰涼。
她在協議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一筆一劃，用力到幾乎劃破紙張。
簽完最后一個字，她抬起頭，看向霍錫。
“霍先生，我只有一個條件。”
“說。”
“孩子生下來之后，”她輕聲說，“我要見他一面。”
霍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