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地方，就在A棟商場地下負三層，*-3承重柱下面呢？」
「那根柱子塌了，所有人都以為那里被徹底掩埋了。」
「但你忘了，那天商場煤氣管道二次爆炸，把那一塊的地基，又給炸松了?！?br>周聿懷的身體僵住了。
手指死死地攥著桌角。
那是當年救援指揮的內部爆破點，只有核心指揮組的幾個人知道。
2
周聿懷沒有回家。
他直接撥通了支隊特勤組的電話。
「通知一中隊和技術科，帶上生命探測儀和小型破拆工具?！?br>「立刻到廢棄的宏盛商場集合?！?br>他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我飄在他旁邊，看著他坐上指揮車。
他沒有立刻發動，而是拿出手機，點開和我的微信對話框。
置頂的位置，五年沒有變過。
「林舒舒，你到底還要躲到什么時候？」
「利用一個***來惡心我，這就是你的報復嗎？」
「很好，你成功了。」
消息發送出去，石沉大海。
這五年，他斷斷續續給我發了上千條信息。
從最開始的哀求，到憤怒的咒罵，再到如今的冰冷。
我一條也回不了。
他盯著屏幕上我那張穿著消防常服的頭像，看了很久。
照片里，我笑得像個傻子。
他發動車子，引擎發出一聲轟鳴。
車隊在午夜的街道上拉響警笛，朝著城西開去。
我坐在副駕駛，看著他緊握方向盤的手。
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想像以前一樣，伸手去撫平他的眉頭。
可我的手，徑直穿過了他的臉頰。
車子停在宏盛商場廢墟外。
五年的時間，這里已經被荒草和藤蔓覆蓋，只剩下漆黑的輪廓。
周聿懷的呼吸，明顯沉重了幾分。
他想起了陳天在審訊室里最后說的那句話。
「她讓我給你帶個話。她說，她撐住了那十分鐘。」
「周隊，她沒有給你丟人?！?br>周聿懷當然記得。
那是我進入火場前，對他說的最后一句話。
「等我十分鐘，我進去再確認一遍?！?br>「放心，保證不給你周大隊長丟人?！?br>那十分鐘，成了我們之間永恒的距離。
消防員們拉起警戒線，架設起照明設備。
慘白的光柱照亮了那片被標記為“A棟”的廢墟。
周聿懷站在外圍，雙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漠然。
他的副手小聲問。
「周隊，這……能信嗎？」
「一個**犯的瘋話而已。」
「挖。」
周聿懷只說了一個字，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我看到，他站的位置，正好能將整個*-3區域看得一清二楚。
他開始抽煙，一根接一根。
煙頭在地上落了薄薄一層。
我失蹤后，他才染上的煙癮。
我記得，他以前最討厭煙味。
一個小時后，負責破拆的消防員突然喊了一聲。
「報告！這里有發現！」
周聿懷的身體猛地繃緊，他掐滅了煙，卻一步都沒有動。
廢墟的鋼筋水泥塊被一塊塊清開。
泥土里，露出一截被熏黑的金屬。
技術員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來。
那是一枚被燒得嚴重變形的徽章。
但依然能辨認出，上面刻著一把交叉的消防斧和水槍。
是我們特勤大隊的隊徽。
技術員將它翻了過來。
背面，有一個模糊的刻痕。
「Y.H.」
那是周聿懷名字的縮寫。
這枚徽章，是他親手給我戴上的。
他說，這是屬于我們兩個人的榮譽。
周聿懷的瞳孔驟然緊縮。
他猛地轉過身，快步走向自己的指揮車。
砰地一聲關上車門，隔絕了所有的聲音。
我跟著他飄進車里。
他的雙手趴在方向盤上，整個身體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假的?！?br>他低聲呢喃，一遍又一遍。
「都是假的?！?br>下一秒。
他一拳狠狠砸在方向盤上。
尖銳的喇叭聲撕裂了廢墟的死寂。
第二拳。
第三拳。
他的指骨關節一片血肉模糊。
他停下來，額頭抵著方向盤，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一個畫面在他腦海里炸開。
我失蹤后的第三天，調查組找他談話。
白薇陪著他。
她哭紅了眼睛，把一份“證據”交給了調查組。
「這是我在舒舒宿舍的枕頭下找到的……」
「是她和一個陌生男人的聊天記錄，他們好像約好了要去國外……」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說的，可是……」
當時，他信了。
他親手簽下了那份將我定性為“臨陣脫逃”的調查報告。
3
周聿懷在車里坐了一整夜。
天亮時，他滿身煙味，眼底布滿血絲，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我在副駕，看